或許是為了想要打消文靜的恐懼情緒,也是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顧櫟故意選擇了文靜公司旁邊一家靠近馬路貼著落地窗的新式川菜館。
“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歡吃川菜,這一家我前一陣來過,酒釀丸子和水煮魚都挺好吃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兩人相對坐下,顧櫟拿起菜單一邊點菜一邊詢問文靜:“有什麽喜歡的菜式嗎?點一個吧?”
顧櫟點的這兩個菜都是文靜喜歡吃的,很少有人知道文靜喜歡吃川菜,聽著這個弟弟的碎碎念,文靜提起的心不由自主的慢慢放了下來,她試探性的小聲道:“可以再要一個幹鍋牛蛙和白灼菜心。”
“姐姐也愛吃幹鍋牛蛙嗎!”聽到文靜的話,顧櫟突然睜大眼睛驚喜的看過來:“我也最喜歡吃幹鍋牛蛙了!青菜裏唯一愛吃的就是白灼菜心,其實一開始我就想要點幹鍋牛蛙的,但是很多女孩子都不喜歡這種看起來很醜的東西,所以我就沒敢點.......”
文靜看著顧櫟說到很多女孩子都不喜歡看起來很醜的東西時,一雙眼睛從光彩照人慢慢灰暗下去,有一種酸楚開始蔓延,她的本性仍是善良怯懦的,嘴唇動了動,想要安慰這個弟弟幾句,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不過!”顧櫟再次看向文靜,好像已經調節好了心情:“姐姐的口味和我的好像啊,可能這就是心電感應?不不不,這是血緣的力量吧!”
“也許是吧......”文靜彎了彎嘴角,雖然現在顧櫟表現的如此親近,可不久前他將自己從高樓上扔下去時的陰騭與冷血並不是這麽快就能讓文靜忘記的,文靜這輩子經曆了無數惡意,但最大的惡意便是由這個弟弟所帶來的,他讓文靜真正感受到了瀕死的感覺,也讓文靜感受到了冷如骨髓的恐懼。
“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文靜的手攥了攥衣擺,小聲問道,旁邊諸多顧客的攀談聲讓她多了些許勇氣,她看向顧櫟:“如果你想治病,我願意讓你抽取細胞,你不用這樣.......”
“姐,你在怪我。”顧櫟把菜單給了服務員,平靜的看向文靜,眼中刻意表現出來的幼稚融化,轉而是一點受傷:“你覺得我要殺你,是不是?你覺得我要殺掉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親是不是?”
文靜看著這樣的顧櫟,心思突然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他才是那個受害者,她聲音沙啞的道:“難道不是嗎?我隻是個普通人,那天你鬆手,應該能想到我掉下去的後果是什麽。”
“我放手,是因為我知道顧野會接住你,我也正好可以趁此機會逃離,如果我不用你擋住顧野,那麽那天我很有可能會死在他手裏,就和咱們的父親一樣,死在他的手裏!”顧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聲音顫抖著,低啞的對文靜說道。
“什麽?”文靜聽到這句話,瞳仁震顫,父親是死在顧野的手裏?!可顧野明明告訴她,父親是死在了顧櫟的手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著文靜震驚的模樣,顧櫟好像猜到了什麽似的,嗤笑一聲,低垂著眉眼道:“怎麽?他是不是告訴你,是我殺了我的父親?”
“你、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顧野殺了父親?”文靜艱難的看向顧櫟,可她怎麽也看不透這兩個人到底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一個是她愛了三年的男人,一個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她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她到底應該相信誰?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24號病毒的事情了?父親為了我,舍棄了他的所有光環和地位,隱藏在沙堡裏進行人體試驗,這樣的父親,如果我還有一點良心,我會為了利益而下手殺掉他嗎?至於顧野,是我們對不起他,父親為了救我,一直拿他做實驗,所以他懷恨在心一直蓄意報複,不光殺了父親拿走了他的研究成果,也就是24號病毒,還一直在追殺我。”顧櫟看著文靜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一直找你們,實際上就是想要奪回24號病毒並銷毀它,我不想讓父親的名譽受到損傷,顧野也一直用24號病毒吊著我,想要把我釣出來複仇,姐,幫幫我,也幫幫咱們的爸爸,現在隻有你能幫我了。”顧櫟字字落在文靜心上,讓文靜原本對顧野的信任產生了一絲動搖。
“姐,你相信我,那天我真的隻是想要逃跑,我也是確信顧野能夠接住你才鬆手的,他體內混雜著多種動物基因,他的敏捷性絕對超出你的想象。”顧櫟看文靜動搖了,連忙緊跟著繼續說道。
“可是,你的同伴卻在顧野去救我的時候偷襲他,你知道他腹部的傷口有多深嗎?那是下了死手了吧.......你的同伴就沒想過我們倆都會死嗎?”如果不是每次顧櫟和艾薇兒出現時,行動都太過有侵略性和殘酷,文靜或許真的會相信這個弟弟,但一想到顧野因為救她所受的傷,就再次防備起來。
“你覺得那傷口很重是嗎?但對我們這種變異人來說,這種傷口就像是被小刀割傷一樣,姐,我們也隻是為了自保而已。”
“自保?隻是像被小刀割了一樣?你是對那幾個傷口有什麽誤解嗎?你知不知道他的傷現在還沒有愈合,每天都要上藥,每次我看到那幾個血洞時有多後怕?”文靜看著顧櫟風輕雲淡的說出這樣的形容詞,突然覺得這個弟弟是真的十分冷血。
“每天上藥?”顧櫟皺了皺眉,突然彎起嘴角:“姐姐,你是不是又被他騙了?原來隻是因為他會撒謊,會裝可憐,所以你就更相信他一點是嗎?你不了解我們變異人的體質,這種傷根本不用等到第二天,隻需要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可以恢複的差不多了,他不過是為了想要咱們姐弟倆決裂,想要讓你更偏向他那邊,所以用苦肉計騙你,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觀察一下,他的傷到底有沒有這麽嚴重。”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到底該相信誰.......我現在腦子有點亂,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自己去尋找一下答案......”文靜覺得自己現在好像行走在黑暗的岔路口,不知道該選擇哪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