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是紅燒排骨那縈繞不散的香味，她怎麽都忽視不了。

她就幻想自己是在吃紅燒排骨，借著這香味下飯。或許等她將這些練習做完，重新掌握五種三周跳的時候，舅舅會大發慈悲給她做一桌好菜。

兩個人將餐盤吃得幹幹淨淨，夏喬的餐盤更像是狗舔過一般幹淨。

“我的宿舍你進不去，我們就繞著操場走幾圈消消食吧。”

她這會兒要去午睡也來不及了，夏喬強打著精神。她在一中就將午休的習慣給戒掉了，一想到他們已經放寒假，晚上不用熬到那麽晚了，她便輕鬆了許多。

白天沒睡的覺，晚上可以補回來。

“學霸，你要是每天和我泡在省隊，那些作業怎麽辦？”

“晚上寫。”

“那你白天不是浪費了很多時間？”

“勞逸結合，給自己放幾天假。夏喬，我今年要回滬上老家過年，所以不會在省隊浪費太久的時間，你別想得那麽美。”

夏喬聽到他要回滬上老家還有點惆悵呢。

以往他每隔一年也會回去的，要待到正月初五才回來。

“那你還給我帶特產嗎？還是你們滬上的糕點好吃，前年……”

“你不能吃。”

程淮冷冷地打斷了她，“還是先想著練習吧。”

“哦。”

夏喬耷拉著眼睫毛，看上去有點委屈。她知道自己不能吃，但說上幾句總可以吧。沒想到程淮居然如此無情。

程淮知道她有演戲的成分，但還是鬆口。

“會給你帶的。”

夏喬抬眸，那眼底晶亮都是細碎的笑意。

上勾的唇角，多少有些陰謀得逞的得意。

程淮對她本來就很縱容，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原本也是要給她準備的。不過就是故意想這麽說的。

“我們回去吧。”

夏喬走了幾圈，感覺到腹部的脹感下去了，她提議要回去。

她落下太多了，要比他們付出更多的時間才能追趕上。

程淮全都隨她，他又不需要訓練，隻要盯著她就行了。

下午的練習很不順利。

夏喬的勾手跳五毒俱全，不是周數不足就是落冰不穩。程淮就看到她一直在摔跤，他也沒阻攔。

訓練計劃上沒有製定目標。

他想，周叔叔應該早就想到了這件事，夏喬沒那麽容易能夠恢複訓練的。

她能夠將3S和3T穩住就已經很不錯了，所以下午的訓練計劃本上沒有設定目標。程淮又劃掉一組訓練任務，他喊夏喬休息五分鍾繼續訓練。

周衛明站在冰場外，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朝著程淮招了招手，程淮蹬冰滑到了場邊。夏喬隻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便又開始思索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對。

她想著，到底還是體能不過關。

“本子給我看看。”

周衛明開會開得頭昏腦漲的，但是省隊年底就是有很多事情要布置。本年度的情況匯報，以及明年的目標展望。過年也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哪怕是一個助教也忙得團團轉。

“情況和我想的差不多。”

周衛明心裏還是希望夏喬能夠突破他想象的，但是這訓練任務完成得也就差強人意吧。她的三周跳還是大問題，這是第一天訓練。

“周叔叔，按照她目前的進度，她什麽時候才能夠恢複到從前的水平。”

“不知道。但是這個……”

周衛明拿著水筆在本子上戳了幾下，“這樣的進度會維持很久。她可能今天覺得恢複得還好，但明天後天依舊是這樣的情況。”

不知道夏喬是否能夠穩住自己的心態。

“可能到省隊過年放假了，她依舊如此。程淮，有些話我不好和她說，我希望你能夠幫我勸勸喬喬。至少讓她能夠穩住心態，別那麽急功近利。”

周衛明想著兩個小孩的關係很近，由程淮去說這樣的話會比較好。

“我知道了。”

程淮點了點頭，他回頭看著夏喬，她又在嚐試三周跳。

哪怕是中途休息，也不肯放過這個時間。

她是真的很想要往上爬，更想要打敗自己。

“她的脾氣就是這麽倔，要是以前遇到困難就放棄，現在也不會吃這麽多苦頭了。”

周衛明感歎道。

可他又是很慶幸她能夠堅持這麽久，讓他這個大人都忍不住驕傲。學體育的孩子，中途放棄的比堅持的更多。他們喬喬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辛苦你了，還得讓你跟著我一起過來監督她。我聽家裏人說你過年要去滬上，我真是少了一個好幫手。”

“周叔叔我做的事情微不足道。等過完年回來，我照樣跟著您。”

程淮也很喜歡冰麵，但這種喜歡和夏喬的那種熱愛不是一種感情。他喜歡的是在冰麵上熱血的感覺，看著夏喬的時候就會覺得心裏都充滿了希望，他也有勁兒去衝擊自己的目標。

他和盛俊彥的心情是相似的。

“你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去盯著。”

“還是我來吧，我沒她累。您還有其他學員要管呢，我以前就聽喬喬說您在省隊是不徇私的，正好我可以幫忙。您就將時間先放在其他人身上吧，我們回家不是還能開小灶？”

讓程淮坐在一旁休息也沒什麽事，他還不如盯著夏喬將今天的訓練任務都完成了。

“行。”

周衛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反正往後時間還多著呢，他將訓練計劃都布置下去了，便不用一直盯著了。

程淮看著夏喬摔了又摔，她身上也穿了護膝護肘，摔得也沒多疼。上回摔怕了，她不想又進醫院。

“先休息。”

程淮將她拉了進來說道。

“還有一組，你等我練完。”

夏喬也沒有管程淮，她要先將訓練任務都完成了，然後才能去練她想要練的東西。

夏喬像是拚命三娘一般。

旁人累得氣喘籲籲都在休息準備加餐的時候，她還在練。

省隊下午三點半有一次加餐，大多是酸奶和水果這些熱量低的食物，主要是怕運動員餓著肚子訓練，能夠適當保持他們的體能。等到五點就有晚餐。

三餐安排還是很規律的。

“夏喬今天摔了多少次了？”袁小婷好奇地問道，她手裏拿著一杯酸奶喝得倒是很開心。她就站在場邊看熱鬧，她這個年紀的訓練量還沒那麽大。

沈姝搖了搖頭。

她覺得夏喬變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