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海波剛覺得自己混得慘,可是星期一的上午就看到一個人,年紀大約五十多歲,正站在外麵跟校長在吵架。

毛海波有些好奇,可是聽了一會兒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而且也不認識這位老頭,走進了自己宿舍,劉山河也進來,劉山河在這裏工作的時間久一點兒,應該了解情況,毛海波:

“外麵跟校長吵架的是誰?”

“榮老師。”

“榮老師?他是幹什麽的?為什麽跟校長吵架?”

“以前一個民辦老師,站了三十多年站台,可是民辦老師轉正,名額被別人占了,現在又把他清退回家了。”

“我靠,還有這樣的事?”

“這有大驚小怪的,現在就是這個世道,你不服也不行。”

“他沒告他們啊?”

“告誰去?榮老師也去北京上訪了,沒有結果,而且還被抓進學習班裏學習了一個月,出來人整個差不多瘦了幾十斤。”

“老天。”

“你不信?”

“我信了,本來不信,可是我相信你說的全是實話,可是這也太不人道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你不服啊?”

“不服也不行,隻能表示同情。”

“是啊,榮老師,一個兒子打工去了,女兒也是讀到初中畢業,考上高中了卻沒錢去讀。”

“哎,無話可說。”

從前毛海波覺是自己混得差,混得慘,現在在最底層的社會混,才知道原來自己混並不算太慘,要說慘,肯定比不過人家,可是人家也沒尋死,還是一樣活在這個世界上,可能活得並不容易,並不快樂,可是還是這樣生活著,有什麽辦法呢?毛海波不過讀了一個大學,而且也不是什麽名校,從高中裏混到小學,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如果再不擺正心態,恐怕真的很難在這個世界上混下去。

毛海波走了出去,正遇到榮老師在哭,可是校長李向東還是冷冷地說:“榮老師,你光找我也沒用,你這事不歸我管。”

“可是我找過上麵的,上麵的也說不管他們管。”

“你想想嗎?我如果能給你轉正,我又何必為難你呢?”

“我也知道這事跟你沒關係,可是校長,你看在我在這個學校裏幹了三十年的份上,你就找李雲坤主任說一下好嗎?”

“好,我一定說。”

榮老師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走了,他走遠了,李向東狠狠地向地上吐了一口痰,說:

“媽的個逼,隔幾天來一次,煩死了,上麵的也是的,抓進學習班,關了一個月又放了。”

毛海波站在外麵,看著這一幕,本來跟他沒關係,要是心裏卻有一種刺痛的感覺,從前不知道這回事,現在聽人家說了,了解了背景,同情之心更是油然麵生,更可氣的是李向東這種人,明明自己也是奴隸,可是以為自己是奴隸主,最多也就是一個坐穩了地位的奴隸總管。毛海波走到校長麵前說:

“李向東,我覺得你做人也太不厚道了。”

李向東吃了一驚,他沒想到毛海波居然敢叫他的名字,而且說出這種話,也生氣了,在這個學校裏,他至少還是土皇帝,當然,在李雲坤麵前裝孫子,在這裏他還是大爺的。他說:

“我怎麽不厚道啦?”

“人家幹了三十年,現在被清退回家了,你還說這種話,你還是人不是人?”

“你跟我說這種話?”

“我說啦,怎麽啦?老子可不是民辦老師,你能把我怎麽著,你有本事叫我下崗。”

“好,你等著瞧,我看你翻天了,越來越不像話。”

“我就看不慣你那個球樣子,自己他媽的也是民辦老師轉正,居然對從前的同事下此黑手。”

“我下誰的黑手啦?你給我說清楚。”

“你自己心裏沒鬼也不用說,自己做了虧心事,生個兒子沒屁眼。”

說完這話毛海波也有些後悔,因為校長李向東根本沒生兒子,生了兩個,兩個是女兒,而且大女兒李娟還是自己的性夥伴,也許情人都算不上,這樣一說其實把李娟也得罪了,無論這個爸是如何不成器,可是畢竟是人家的爸。可是毛海波也是那種死不認錯的主兒,雖然錯了,可是還是保持著強硬的立場。

李向東可氣壞了。

說完這個話,毛海波也覺得有些過,不知道李娟聽到這話會怎麽想?

毛海波還在猶豫,可是也沒有老師過來勸,大家平時對李向東也是厭惡之極,巴不得有人跟他吵架,大家躺在屋子裏笑:

“毛海波在外麵跟校長吵架。”

“哈哈,早就該啦,李向東也不是一個好人,應該找人修理一下他。”

“你們這些縮頭烏龜,躺在屋子裏看笑話。”

“你不縮頭,你出去。”

最後還是劉山河出去了, 他上前去勸毛海波:“算了,回去吧,不關你的事。”

毛海波也很生氣,可是剛才一番話,把校長李向東也氣得不行,他氣也出了,也覺得自己有些胡鬧,媽的,正義感也太強了。

現在有人過來拉他,他也借坡下驢,也就走了。不過嘴裏還是不甘心,說:“我就看不慣李向東這個吊樣子。”

毛海波回到自己的宿舍裏,沒想到宿舍裏坐了好幾個人,鄧官傑,李海濤都在,而且看到毛海波進來,都笑了。

原來大家早就聽到了外麵的吵架的聲音,而且剛才正在這裏議論呢。毛海波說:“你們這些家夥,在屋子裏故意不出來的吧,看我的笑話吧。”

李海濤說:“不是,我們是讓你多跟校長搞一下,最好打起來。”

毛海波說:“你娃也太不厚道了,人家李向東再怎麽說也是你叔,你這樣對你叔,你不怕你叔知道啊。”

李海濤說:“誰再說他是我叔我跟他急啊。我是他爺。”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笑的不是李海濤不講輩份亂來,而李海濤的那種表情。本來大家就知道李海濤是從來不認這個叔的,可是按輩份來還真是他叔,現在故意拿來開玩笑,效果也挺好的。

鄧官傑說:“可見校長有多麽地不得民心。”

毛海波說:“其實我有點無理取鬧,不過看到榮老師蠻可憐的,心裏有點同情,一衝動就吵了起來。”

李海濤說:“鄧官傑,以後如果你當了校長,可千萬別這樣。”

鄧官傑說:“別說我當不了校長,就算我當得了校長,我也不敢得罪你們啊。”

他們在這裏說說笑笑,外麵的校長李向東故意從門口過了一下,也看一下裏麵是哪些人,看到了李海濤鄧官傑劉山河等人。

校長李向東沒有說話,板著臉走了,一臉沉重的表情。

李海濤還罵了一句:“個樣子, 看了就讓人生氣。”

大家又是一陣笑,已經遠去的背影,李向東也不可能聽見。不過鄧官傑畢竟是當教導處主任的,平時工作還在校長的領導之下,一時之間還有些害怕,怕校長以後計較起來,鄧官傑說:“你們說校長會不會生氣,我還是趕緊走吧。”

說著鄧官傑走了,鄧官傑走了之後,劉山河李海濤等人也走了。

毛海波一個人呆在屋子裏,想到剛才對李向東說的話,如果傳到李娟耳朵裏去了,不知道李娟會怎麽想?自己跟人家女兒睡一張**,差不多要成一家人了,可是還跟人家老爸這樣吵架,的確太不厚道了。

毛海波對自己也有些生氣。言多必失,少說話會死啊?

毛海波的擔心很快就變成了現實。李娟下了課之後從教室裏出來,還是心情愉悅的,剛剛接到通知,上次她在市裏比賽得了獎,這次西河鎮要派幾個老師去省城去聽一位著名教育專家講課,據說有她的份。

而且已經接到教管會孫見的電話通知了。

李娟走到自己宿舍門口,正在打開門,就聽到他爸爸屋裏的叫聲:

“李娟過來一下。”

李娟連書也沒來得及放下,就進了爸爸李向東的宿舍。李向東正坐在辦公桌前生氣,而且還在狠狠地吸一隻煙,臉色沉重。

李娟進來之後李向東也半天沒有說話,李娟有些莫名其妙,以為爸爸又跟媽媽鬧了矛盾,一時之間李娟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倒是李向東先說話了:

“李娟,你說你還是不是爸爸的女兒?”

李娟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爸爸為什麽沒頭沒尾地說這樣的話來,李娟說:

“當然是啦,爸,出什麽事了?”

“我隻要你這句話,如果你說是我的女兒,你就要聽我的話。”

“我當然聽。”

“我讓你跟毛海波分手,不要再搞在一起。”

“為什麽?爸爸。”

“不為什麽,沒有理由。”

“你總得尊重一下女兒的選擇吧,我是愛著毛海波的啊。”

“你如果聽,我們就還是父女關係,如果你不聽,我們今後也就斷絕父女關係。”

李娟沒有想到情況如此嚴重,不知道毛海波剛才又跟爸爸李向東發生了衝突,還以為隻是平時毛海波大大咧咧讓人看不慣。

話又說回來,毛海波大大咧咧,什麽也不在乎的樣子,著實讓領導看著反感。不過毛海波並不是一個十分差的人,有一點才華,而且心地也不壞,沒有算計人的那些壞心眼,總體來說,李娟還是喜歡這一類男人的。

現在,聽著父親這樣說,李娟完全不理解,不但不理解,而且還兩眼噙著眼淚。

“爸,總得有個原因吧?”李娟哭著說。

“沒有原因,如果有原因的話,你自己去問毛海波好了。”

“我相信,就算他得罪了你,他也是無心的。”

“你現在真是長大了,胳膊肘兒向外拐,幫著別人說話,連你老子的話你也可以不聽了。”

“爸,你不要這樣說。”

“我就知道你跟你媽一樣,專門跟我作對。”

“我沒有。”

“你沒有?好,我不但要毛海波不在我們學校任教,我還要叫他下崗。我現在就去找李雲坤說去。”

“爸,你就不能為女兒考慮考慮嗎?”

“不考慮。”

李向東說著真的就起身了,騎著自行車,出了學校的門,先用手機給李去坤打了一個電話,問:“李主任,現在你人在哪兒?”

李雲坤說:“我還在教管會,你有事嗎?”

“想跟你當麵商量一件事,那你在教管會等我,我馬上過來。”

“有什麽事,在電話裏說不行嗎?”

“在電話裏說不清楚,還是當麵說比較好一點兒。”

“好的,你來吧。”

放下電話李雲坤也有些著急,剛才正跟一個打字員小朱在一起,小朱也是李雲坤在教管會裏的小情人,幾乎教管會是的人人知道。

李雲坤把小朱推開,心裏有些煩:

“李向東來找我,不知道什麽事。叫我在教管會等他。”

“誰讓你搞人家老婆的。”

小朱也是知道李雲坤這件事,李雲坤做事一向大大咧咧,也不避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一種不在乎的勁兒,搞了李向東老婆,跟自己老婆當然不能說,可是跟自己的小情人,他還是說過。

所以小朱知道他這些爛事。

“你說他會不是是找我麻煩的?”

“難說。”

“現在我也有點怕見李向東了,不但搞了他老婆,還搞了他女兒,如果我是他,我都會殺了我自己。”

“現在你知道自己壞啦。”

“現在才發現,自己原來這麽壞。”

“我可是早就發現了。”

“可是你為什麽還會跟我在一起?”

說完李雲坤也笑了,因為很顯然,小朱跟他在一起,隻不過是圖這一份工作。要知道小朱高中的時候跟高中物量老師談戀愛,後來物理老師考上研究生走了,而小朱卻沒有考上大學。沒考上大學可也得找工作,想辦法混日子啊,小朱的爸爸老朱,在中學裏幹後勤,也沒有別的能耐,好在認識李雲坤,把小朱帶來給李雲坤看了一下,居然事就成了。

老朱對李雲坤當成大恩人一樣供起來,逢年過節也要去看望他。

好在小朱已經經過人事,對於男女之間那回事也是懂一些的。她也知道李雲坤讓他幹上電腦打字眼,絕不是什麽講交情,講友誼,而是看上她了。果然,沒過多久,李雲坤就把手伸進了她的裙子底下,她沒的拒絕,反而張開的雙腿。

情人關係就這麽保持了下來,也有兩年時間了。

“剛才李向東打電話給你,他是怎麽稱呼你的?”小朱問。

“李主任,他叫的是李主任,怎麽啦?”

“這說明他來找你,是求你辦事,絕不是找你的麻煩。”

“你這麽肯定?”

“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李雲坤細想了一下,也覺得有道理,如果是找麻煩也不會等到這麽久,這多久啦,上次搞李向東老婆,到如今也有兩個星期了,兩個星期李向東沒發作,現在發作了?

想一想也覺得不可能。

李雲坤心裏放鬆了下來,小朱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還有整理衣服,剛才審美觀點李雲坤把手伸進褲子裏一陣撫弄,衣服也整亂了。現在也要好好整理一下,不過小朱有一個問題不明白,問:

“你說李向東老婆多大年紀了?”

“四十多歲,快五十歲了。”

“我不明白,這麽大年紀,你還上她,你有病不是?”

“不是有病。”

李雲坤開始也以為是自己有病,後來回去之後想了想,不是有病。是有根據的,不記得什麽時候了,反正那個時候還年輕,有一次去李向東家找李向東,當時李雲坤還沒結婚,因為李向東年紀大一些,已經結婚了。李雲坤去找李向東,李向東不在家,而且當時朱曉玲正在洗澡,李雲坤第一次看到成熟異性的身體在霧氣中。

李雲坤轉身跑了。

有好長一段時間李雲坤神不守舍,一看到朱曉玲,就想起那天看到的她的祼體的樣子,還好,這件事朱曉玲不知道,而且李向東也不知道。李雲坤自己不會說出來。

他隻是神秘地笑了笑。

小朱還有些不滿意地問:“到底為什麽嘛?一個五十歲的女人對你還有那麽大吸引力,你說他二十歲的女兒吸引你,我還相信。”

“說不清,我也說不清。反正那天我就像中了邪一樣。”

李雲坤不是說不清,而是不想說。不想說和說不清是兩回事,現在從李雲坤嘴裏說出來,卻是一回事。

敲門聲響起來,李雲坤站了起來,打開門,看到李向東那張黑色的臉。果然來的是一個人,李雲坤這才放下心來,同時對小朱也讚許的眼色看了一下。

小朱也站了起來說:

“李主任,你還有事,我就下次再跟你匯報工作。”

李雲坤點了點頭,一付不苟言笑的樣子,讓小朱走了。讓李向東坐在沙發上,站了起來給李向東倒了一杯茶。茶是好茶,以前李向東來,還沒這個待遇呢。李向東端著茶,看著李雲坤。李雲坤也看著這個遠房兄弟,問:

“有什麽事?”

李向東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然後,先是委屈地哭了起來,這一哭倒把李雲坤搞得沒意思了,本來李雲坤就覺得對不起李向東的,現在李向東這一哭,更讓他心裏難過,李雲坤說:

“向東哥,你別哭,有事說事,我也知道我對不起你。”

“你。”

“向東哥,我也是一時糊塗,我不該搞你老婆。“

“不關她的事。”

“我也不該收你錢,不過錢我已經還給李娟了,我不該跟李娟上床。”

“啊?”

李向東聽到李雲坤這樣說,還是有些意外,沒想到李雲坤說錢已經給了李娟了,這讓李向東又驚又喜,喜的是錢又回到自己家人手裏,驚的是李雲坤肯定不會白給的。李向東說:

“你說什麽?你說錢你又給李娟了?”

“是的。”

“什麽時候給的?”

“就是那一次在市裏參加青年教師教學大比武。”

“為什麽李娟沒跟我說呢?”

李向東說出來,李雲坤就後悔了,看來人家李娟根本就沒說這件事,倒是自己沉不住氣,把這件事給說了出去。

李雲坤覺得很慚愧,還當領導的,乍這點城府就沒有呢?看來以後還得多看一點書啊,什麽厚黑學,曾國藩成功秘訣之類的書其實也買了不少,可是一直沒時間看,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麽。

除了搞女人之外,還真沒幹什麽正經事。

“不是這件事?”李雲坤問。

“不是。”

“那是什麽事?”

“就是想跟你說一下,能不能把毛海波給調走,或者下崗什麽的。”

“為什麽?”

“這個家夥太不像話啦,今天居然當麵頂撞我。”

李雲坤一聽說不是說他的事,當即心裏鬆了一口氣問:

“為什麽跟你頂起來?”

“就是因為榮老師,你是知道的,民辦老師清退回家了的。他來找我麻煩,我打發他走了,毛海波看到了,倒罵起我來了。”

事情大概就是那麽個事情,李雲坤也終於弄清楚了。弄清楚之後也犯了難了,不是要把毛海波怎麽搞,本來毛海波是高中調下來的,對他也沒必要好的。這個不聽話的家夥,聽說從前在平陽一中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李雲坤說:

“毛海波這個家夥,以前我也聽說過,隻是沒想到你們關係搞這麽僵了。”

“是的,我也不想這樣,現在搞的我完全沒有威信了,學校老師也還在等著看我笑話,無論如何得叫他調走。”

“調走好說,問題是往哪裏調?你看就你們後山小學是最差的,山區,其他的條件還好一些。”

“也是。”

“還有,如果真把他調走了,不就成全他了嗎?你也沒辦法整到他了。”

聽李雲坤這麽一說,李向又覺得有道理。看來李雲坤這領導也不是白當的,人家的理論水平,業務水平就是比自己高。幾句話說下來,李向東也是真心實意地服了李雲坤。

這人跟人之間的差距咋就這麽大呢?

李雲坤見李向東也心裏寬了一些,還想說一說上次跟李向東老婆的事,一直想找機會說,可是一直沒有機會。今天剛好,李向東不是來了嘛,來了就不要走了,先出去吃個飯。吃飯必定要喝酒,男人之間嘛,這個酒一喝,感情就喝出來了,然後借著酒勁蓋著臉,有些話也好說一些。李雲坤說:

“向東哥,你輕易不來一趟,就別走了,一起出去吃個飯。”

李向東沒想到李雲坤還會請他吃飯,以前可沒有這個待遇了。心裏也有些激動:

“我看就不必了。”

李雲坤說:“怎麽就不必了,我看很有必要,我們哥倆多久沒在一起吃飯了?”

李向東說:“真要吃飯?”

李雲坤說:“一頓飯還是管得起的。”

既然李雲坤這麽看得起自己,李向東也不能不識抬舉啊,從前李向東過來,李雲坤可是從來沒給過好臉色。現在也是覺得心裏對不起自己吧,這樣就好,隻要李雲坤覺得心理有愧於他,就好說。

以後畢竟還要借著李雲坤在教育界混。李向東也就答應了,跟李雲坤出去外麵的酒樓吃飯。沒外人,就倆個人。

毛海波也覺得對不起李娟,人家跟你睡了,你還那樣說人家老爸,這叫什麽人啊?這完全不是毛海波的做事風格,可是話已經說出去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水,想收回沒辦法收回了。

雖然說出去的話沒辦法收回,可是還總能想辦法補償的,所以晚上毛海波約李娟一起來吃飯,為了李娟吃飯,毛海波還特意去外麵買了肉啊,魚之類的。雞,李娟不愛吃,就不買了。

而且還是毛海波親自動手做的,這種情況可不多見,李娟也是會看眼色的人,知道毛海波得罪了她,想借此機會跟他賠罪。雖然李娟也很生氣,可還是答應了下來,甚至還幫毛海波來做飯。毛海波說:

“你就歇一會兒吧,我自己來,你也看一下我的手藝如何?”

飯做好了,李娟嚐了,說:

“不錯。”

“真不錯?”

“真不錯,沒想到你一個男的,還有這方麵的才能,以前可是沒發現啊。”

“以前是不愛做,今天不是特意為你做的嗎?”

毛海波把話已經挑明了,李娟也不能再裝糊塗了,可是飯還沒吃幾口,就直接問也不合適。而且萬一要是談崩了,可能飯也吃不好了,李娟說:

“先吃飯。”

毛海波見李娟不答話,也隻好先吃飯。吃飯的時候倒是毛海波直給李娟挾菜,心裏覺得有愧,行動上就要對她好一些,毛海波還是懂得的,女人是需要哄的,哄好了就行了,沒本事的男人才能女人計較,有些事應該能屈能伸。

不管如何,飯算是友好平安地吃完了,吃完之後李娟去洗碗,毛海波坐在一邊等李娟過來,終於,所有的事情忙完了。毛海波還坐在**,看著李娟,李娟也拖了一把椅子坐了過來,看著毛海波,問:

“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啊?”

“是有事要跟你說。”

“那說吧。”

“一直想說,但是又怕你生氣。”

“你還怕我生氣啊?”

“是啊,那說明我在乎你,如果真不在乎你,也不會有這麽一餐飯來侍候你。”

“那我還謝謝你了。”

“是我對不起你。”

聽到毛海波這樣說,李娟也覺得生毛海波的氣也漸漸消了,不過,想到毛海波跟自己老爸鬥氣,又覺得氣難平。甚至想到毛海波說的某一句話,更是難受。李娟問:

“你還說我老爸生兒子沒屁眼?”

“對不起,我說錯了。”

“你說話真的不過腦子,你知不知道我老爸一直為沒兒子而耿耿於懷,最見不人說他兒子什麽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爸還有這麽重男輕女的思想。”

“不是我爸有,現在農村裏,沒兒子的人家,都會被人歧視,說一些風涼話。”

“我錯了。”

“還有件事我沒跟你說過,而且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之前,我爸真生了一個兒子,不過生下來就死了,就是因為沒有肛門,醫學上說這是孩子肛門沒發育成熟,可是農村裏人哪懂啊,當時在家裏生的,也沒住院,孩子生下來就死了。”

“啊。”

毛海波呆在那裏,你說你嘴賤不賤,還真說中了人家的心事,哪裏疼往哪裏撒鹽,這叫什麽人啊。毛海波沒想到自己無意中說出來的話,居然是人家的傷心往事,難怪李向東會那麽生氣,當時就看到李向東臉色發白,氣得渾身發抖。毛海波說:

“我真不知道這回事,我如果知道也絕對不會說。”

“我知道你不知道。”

“還真有這種事,生兒子沒屁眼,我以為隻是農村裏瞎說的呢。”

“是有這種事,我之前就聽到我們村的那些人咒我們家,每次聽到這話,我爸媽就會吵架,我媽就會哭。”

“太對不起你了,李娟,我錯了,你打我吧。”

毛海波讓李娟打他,可是李娟卻哭了起來。這些事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也沒辦法的事,一切都是天意。而且天意還安排李娟愛上了毛海波。李娟沒打毛海波,倒是毛海波自己打著自己的耳光,一邊打一邊還覺得自己確實說話太過份了。李娟又想起爸爸去找李雲坤,可能會對毛海波不利,說:

“我爸還要找李雲坤,可能會叫你下崗。”

“我下崗?”

“對,他看來是真生氣了,你怕下崗嗎?”

“媽的,我無所謂,說句實話,早不想在這裏幹了,沒意思透了,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早就離開這裏了。”

“為了我?”

“為了你。”

“你騙鬼吧,我還不知道你跟蔡妍之間的事。”

“哈哈。”

毛海波也隻好尷尬地笑了起來,其實他也不明白女人整天在想什麽,明明知道自己跟蔡妍有那麽回事,可是還要跟自己在一起?不過,好在李娟現在已經不生氣了,這就好,想到如果李向東真找李雲坤不知道會對自己做出什麽不利的行動來,無非是叫自己下崗,可是關於公辦教師下崗的政策他也早就聽說過了,如果非自願下崗,第一年還可以拿百分之七十的工資,而且不用幹活,反正毛海波覺得老師這份沒啥意思,如果真給百分之七十,第二年給百分之六十,第三年給百分之五十,第四年沒有了。還可以不幹活,多拿三年的錢,也無所謂了。毛海波說:

“我真希望你爸叫我下崗。”

“為什麽這麽想?”

“我早就想過了,在這裏當老師有個什麽意思,整天跟些不懂事的毛孩子打交道,無聊死了,而且收入也不高。”

“這裏就沒有你留戀的地方?”

毛海波當然明白李娟的意思,李娟的意思是自己還值得毛海波留戀,肉麻的話從來不嫌多,多說幾遍也無所謂,反正女人愛聽,毛海波就多說兩遍,也不損失什麽。毛海波說:

“當然,唯一留戀的是你。”

“謝謝你。”

毛海波把李娟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