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被獨自留在天井裏,望著正走出大門的慕斐言。

——也許他說的對,無論結果如何,所有的事都該有個了斷。

林曼心裏盤算著,卻沒有發現慕斐言放慢的步伐,再等待著她的回答。

“好,我答應你,我見見他們。”林曼最終還是放不下蘇佩文,放不下這段感情。

哪怕最終的結果會讓她遍體鱗傷,但這,也該是她為了當初的選擇而理所應當承受的。

慕斐言最終領著蘇佩文葉佳希二人走入窄小的屋內。

房內的擺置十分簡單,一張單人床、梳妝台、衣櫃、以及待客所用的茶桌,緊接著便是別無他物,就連林曼從容市帶來的手提電腦也是隨意置於**,無處可放置。

葉佳希低著頭,和蘇佩文一前一後出現在屋內,然而不知,這場景又是生生刺疼了林曼的眼睛。

林曼怒不可遏,當即便上前看著蘇佩文道:“這就是你想要對我說的是嗎?你就是為了來告訴我,告訴我,你愛的人是葉佳希對嗎?”

盈盈水眸閃爍著絕望的怒火,心,宛若被尖刀寸寸撕扯,痛不欲生。

她真是看透了這兩個人,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個是她最愛的人,最後卻是她們二人走到一起。

也是,想當初,她便應該早發覺蘇佩文對葉佳希過分的關心,哪裏像是朋友之間所該有的,根本就是她愚不可及。

“林曼,不是,我是來跟你解釋的,這件事情其實是……”蘇佩文直接忽視了身後的葉佳希,忙不迭上前扯出林曼的手臂,他無比慌亂的模樣,可還是無法讓此刻怒火蒙了心智的林曼發現端倪。

如若,蘇佩文真的喜歡的是葉佳希,又怎麽會不顧及葉佳希的感受,如此緊張慌亂的握著她的手。

“夠了,你走啊,解釋什麽啊,那夜,我聽得清清楚楚,你喊著她的名字,你喊著葉佳希的名字,蘇佩文,如果你不愛我,你為什麽要來招惹我,為什麽要奪走我的青春,我最寶貴的一切。”林曼低吼著,破碎的聲音從略微蒼白的唇中溢出。

她甚至都沒有臉對父母說出真相,她不敢說,也不能說。

葉佳希一怔,登時便是懂了,原來是那一夜,他與林曼溫存的那一夜,竟是犯了這樣的錯。

這也難怪林曼會如此生氣。

一個單純的女孩,醒來後卻發現這個男人‘愛’著的是自己最好的姐妹,她不發狂才是真的奇怪。

慕斐言瞧著平日裏一向溫柔乖順,而如今這副發狂如猛獸般的林曼,也是不由得噤若寒蟬。

果然,愛情真的會讓女人因此變得瘋狂,他算是見識到了這一點。

“林曼,我雖然不能夠解釋那一夜,那一夜我為何會喊出葉佳希的名字的,但是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蘇佩文滿臉都是堅定的神色,一雙手緊緊握著林曼纖細白皙的手掌,他發誓,再也不會放開這個深深愛著他的女人。

“滾。”溫柔的林曼,鮮少這麽大聲的叫囂,咬牙切齒的驅趕,讓葉佳希不安。

越描越黑,她忽然覺得自己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讓林曼痛苦,讓蘇佩文悵然。

“林曼,你聽我說……”蘇佩文緊箍的雙手,被林曼一把推開,發紅的瞳孔裏,滲滿了淚水。

林曼的冷漠,讓葉佳希不知該如何解釋,眼瞅著他們三人都要被趕出去,葉佳希的心格外的矛盾。

也許慕斐言說的有道理,林曼對自己的敵視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也許離開就是對的。

“我……”葉佳希愧疚的望著慕斐言,心裏的忐忑不安,摻雜著自責,讓葉佳希顯得更加的頹廢。

“林小姐,你的家,景色宜人,是個好地方。”慕斐言看出了葉佳希的顧慮,也猜測若是貿然的離開,怕是根本就解決不了問題。

“慕總,我……”林曼回身望著眼前的慕斐言,悠然淡定,是他一貫的處事作風,隻是這一刻,她也難盡了地主之誼了。

林曼尷尬的笑了笑,眼裏的黯然,讓慕斐言篤信,林曼的心裏,全都是蘇佩文。

“行,我隻是想參觀一下,放心吧,我們出來,他們就不會在這出現。”畢竟開口不打笑臉人。

得罪林曼的是蘇佩文他們,跟這慕斐言沒有絲毫的關係。

“唔……”林曼遲疑了,警覺的望著蘇佩文他們,深怕又被他們欺瞞。

“林小姐,你該相信我的為人,我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慕斐言等待著林曼應允的功夫,給葉佳希遞了個眼色,示意她解鈴還須係鈴人。

葉佳希這邊本就不喜歡慕斐言的安排,但眼下的情形,也隻能這樣了。

林曼的宅院是複古老式的四合院,兩進兩出的宅院裏,樓閣鑲嵌其中。

林曼不得已的帶著慕斐言進了庭院,心裏有一絲的不安,讓她情不自禁的瞥了眼身後的蘇佩文。

不過,須臾的功夫,林曼便掩藏了那一絲柔情,帶著慕斐言離開了蘇佩文的視線。

“慕少,這是內院……”林曼掩藏著心裏的不悅,跟著慕斐言介紹著這所房子。

而這邊,蘇佩文靠在牆壁上,呆若木雞的望著遠方。

林曼的決絕,讓他心痛不已,他知道這一次的傷害,對於林曼來說,是莫大的創傷。

葉佳希慢慢的走到蘇佩文的身邊,“抱歉,我是想幫你,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葉佳希愧然的望著蘇佩文,若是她不曾出現,也許他們之間就不會有這些罅隙。更不會因為自己好心的解釋,變成了此地無銀的宣誓。

“跟你沒關係,這都是我的錯。”蘇佩文黯然的順著牆壁,蹲了下去。

雙手低垂著,沒有絲毫的生氣,宛若一個行屍走肉,沒有靈魂的軀體。

“不,你不要這麽說,我知道你的感受。”葉佳希瞥了眼內院的他們,不是談笑風生,卻也是例行公事。

慕斐言在給蘇佩文尋找著機會,而誰又給過她機會?她沒有選擇,不知什麽是讓男人寵溺的愛,就已經被那個男人虐的遍體鱗傷,入夜獨自舔舐著身上的傷口。

“佳希,我是不是很沒用?”蘇佩文低聲說著,言辭裏的失落,讓葉佳希擔心不已。

“不,佩文,你不要這樣自暴自棄。”葉佳希拍了拍蘇佩文的肩膀。

蘇佩文,蘇氏集團的二少爺,流連花叢從不被束縛的浪**公子,如今卻因為一個女人,變成了這個模樣。

由此可見,他對這林曼也是用情。

隻是,這時,林曼對自己的誤會,不容他有絲毫的辯解,若是沒有讓他們冰釋前嫌,這對於葉佳希更是後悔不已。

“可是,可是你看林曼,她根本就不願意見我,我不知道我說錯什麽了,她判了我死刑,你知道嗎?”蘇佩文黯然的說著,雙眸裏滿含著淚水,這茫然若失的神色,讓葉佳希不忍被驅逐的結果。

“你冷靜一點好不好。”葉佳希晃動著眼前的這個大男人,她從來沒有見過蘇佩文這番的模樣。

“你叫我怎麽冷靜。”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竟然在葉佳希的麵前唏噓著,眼淚汪汪著。

這該是對林曼多動心了。

葉佳希起身望著天井的上空,零碎的繁星擁護著一輪皎月點綴夜幕,也隻有在沒有被汽車尾氣,工廠汙水汙染的鄉下,能夠見到這般美好的場景。

林曼對蘇佩文的誤會是出於葉佳希,她不能再去多說什麽,也許就會像慕斐言說的一樣,隻會讓林曼覺得,他們是聯合起來欺騙他們。

可是,這蘇佩文,一個強硬的男人,已經甘願為一個小女子低頭,而林曼卻全然看不到。

葉佳希憤懣不已,如果自己沒有出現,他們之間也許就不會有這些罅隙。

“你愛她對嗎?”葉佳希長籲了一口氣,這世間的情愛,總該有個解釋。

“嗯。”

蘇佩文沒有絲毫的猶豫,從林曼離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也確定了他的心意。也許之前對於葉佳希,隻是屬於那種同情,好感,談不上愛情。

“那一切就都好辦了。”葉佳希衝著蘇佩文笑了笑,她很高興能夠聽到蘇佩文的確定。

林曼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可以,她願意讓她誤會一輩子。

“你說什麽?你有辦法?”聞言的蘇佩文,騰的站了起來,雙眸裏閃現的矍鑠,讓蘇佩文有了精神。

“嗯。”葉佳希望了望內院裏預備出來的二人,接言說道,“慕斐言說的沒錯,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該由你們說個清楚,我和他都是外人,根本幫不了你。”

葉佳希朝著蘇佩文點了點頭,“林曼覺得我和慕斐言是你帶來的說客,隻是聯合起來,幫你欺瞞她的人。”

葉佳希把剛才慕斐言跟著她說的話,一字一句的說給了蘇佩文聽,既然確定了蘇佩文對林曼的心意,她也篤信了,蘇佩文會為著林曼做任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