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籬下,忽聞犬吠雞鳴,恍似雲中世界;
芸窗中,雅聽蟬吟鴉噪,方知靜裏乾坤。
【譯文】
立在竹籬下麵忽然聽到雞鳴狗吠的聲音,恍然讓人覺得生活在神仙世界中;坐在書房裏麵忽然聽到蟬鳴鴉啼,才感受到安靜中蘊藏有無限情趣。
【例解】
竹籬雞鳴,牛羊踢踏,花草滿坡,白雲繞屋,當然是寧靜恬淡的生活。這種情韻在陶淵明的《桃花源記》中體現得淋漓盡致,而在陋室之內捧書誦讀,合奏窗外的鳥鳴蟬噪,自然是會領悟世間的禪機的。曆代文人雅士對這種境界極為推崇。無論躬耕壟畝,還是品茗飲酒,都是有趣的事。
張岱是著名的學者,同時精於飲茶品茗。聽說閔汶水的茶好,張岱便在九月之時到南京桃葉渡尋訪。當時正是申時,閔汶水外出才回家。張岱正要和閔汶水敘談,老人突然站起來拿了手杖,出門而去,直到天很黑方歸。此時張岱還在,閔汶水看著他問道:“您為何而來?”張岱說:“久聞閔老大名,今天不暢飲閔老之茶,決不離開。”閔汶水也喜好品茶,聽了張岱的話很高興,親自煮茶,並將張岱領入一室,這間房子窗明幾淨,房間裏擺放好了荊溪壺等十幾種精美茶具。閔汶水煮的茶,在燈下細看茶色如瓷,香氣撲鼻。張岱稱讚後便品出茶是羅嶠所出的茶,但茶的泡製法同閬苑茶。閔汶水驚訝於張岱在茶道上的造詣。但對泡茶的水張岱便不能解釋了,閔汶水便告訴他,這是惠泉水,很特別。它是淘井後於靜夜等新水湧出後馬上灌裝的。一會兒閔汶水又拿出一壺茶請張岱品嚐。張岱嚐後說:“這壺茶香濃,味厚,這可是春茶?剛才所飲是秋茶吧?”閔汶水大笑:“我七十歲了,還沒見過您這樣品茶的行家!”於是二人因為有著共同的愛好,同時在品茶方麵都很有研究,所以成為好朋友。
張岱以茶會友,品出茶中真味,體現人生奧理,自然是深蘊智性的。在他的《陶庵夢憶》中,人們品到的是閑適,以及閑適之間的人生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