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肯當下休,便當下了。
若要尋個歇處,則婚嫁雖完,事亦不少;
僧道雖好,心亦不了。
前人雲:“如今休去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
見之卓矣。
【譯文】
人在可以停歇下來的時候,就應該及時停歇,不必等到萬事俱備。如果一定要尋找一個好時機,那就像人們婚禮雖然完成了,結婚後不免又生出很多事;出家的和尚和道士雖然暫時獲得清靜,可是他們的心中也未必能了卻一切欲望。古人說:“現在能夠罷休就趕快罷休,如果去尋找一個可以完結的時候便永遠無法罷休。”真是遠見卓識啊。
【例解】
得也休,失也休,也就是要學會放棄,學會退卻。休即是急流勇退,紛爭相讓,可得自身安樂。用《紅樓夢》的話說,就是《好了歌》的內容,“了”就是“好”,“好”就是“了”,何必在名利場上角逐呢?
司空圖,唐朝末年著名的詩人、詩論家,字表聖,河中(今山西永濟西)人。鹹通進士,最高官職曾到知製誥、中書舍人。因逢亂世,他便隱居於中條山王官穀別墅。他在山上修了一座亭子,稱“休休亭”,當時人們都不理解為什麽取如此一個名字。司空圖解釋說:“根據我的才能一宜休,審時度勢二宜休,年紀老邁三宜休。”司空圖的這種思想,顯然有逃避現實消極的一麵,但對於當時昏庸腐敗的權貴和獨斷專橫的統治階級也是一種反抗。不僅如此,以後許多詞人、詩人都借用“休休亭”來表達自己報國無門的苦悶心情。比如南宋愛國詞人辛棄疾就在詞中寫有“書咄咄,且休休,一丘一壑也風流”,來抒發他報國無門的憂憤心情。
正因為司空圖抱定“休”字,深刻領會了人生意旨,“休”字形之於情,是獨具妙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