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顧璽影,慕離笙微勾了勾唇,隻是滿嘴的苦澀。她的眸中含著幾分笑意,卻帶了幾分悲傷,心下積累已久的不甘,在此刻已然釋然。

她想,這麽些年她要的隻是一個答案,她沒有被拋棄。

“父皇......可有什麽話,是對我說的。”慕離笙話語中浮起抹哽咽,麵上卻強歡顏笑:她不能悲傷,更不能哭,她的至親不會希望看到她這樣。

想到這裏,她略背過身去,不上眼,待眸中的淚幹涸之後,才轉過身去笑看著顧璽影,麵色漸漸恢複以往的平靜,在瞧見顧璽影心疼之中,帶著幾分擔憂的眼神後,複又笑笑。

“我沒這麽脆弱,你幹嘛露出這樣的表情,把我當小姑娘一樣。”慕離笙滿不在乎的笑著,仿佛方才之事,她並未放在心上。

“嗯,笙笙不是小姑娘。”說著,顧璽影伸出手,輕撫了一下慕離笙的青絲,那抹笑在此刻更為的溫柔,

在慕離笙怒瞪了一眼他的手後。複才收回,手中依舊尚存著屬於慕離笙的溫度。

“永樂王,隻留下了一句話。”

“什麽話?”

“好好活著。”

永樂王彌留之際,想的並非是天下的運勢,和成敗與否,有的隻是,慕離笙的安康,和平安順遂。如果一切重來,他或許還是會做這個選擇。

但在此刻,他所想的僅僅是,他唯一的女兒的安危。

這是他唯一的願望。

但他不知,以及所有人都不知,命運的齒輪早已開始轉動,一切開始後都無法挽回,隻能順著它的軌道走下去。

沒有絲毫的退路。

聞言,兩人短暫的沉默下來,慕離笙雙眸低垂,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下有些難言:好好活著,原來到了最後一刻,您已將天下拋下,想的僅僅是我的安危。

可是,真的好遺憾,直到您逝世,我都未曾見過您和母親的模樣,或許這就是我既定的命運罷。

才剛剛得到,便注定要失去。

為了你們,和那些犧牲的人,我和澤安都會好好活著,活到贏的那一天。

慕離笙心下暗自立誓,此誓最為堅定,世間無一物,能動搖它。

良久,慕離笙重新將眸光投向顧璽影那邊,同他相視一笑。

嗓音恢複了素日的清冷:“澤安,父皇他們絕不會白白犧牲。”

“笙笙你做好準備了嗎?”

“早就做好了。”這準備已有了十年,在慕離笙還不知曉所有真相之時,就已下了赴死的決心。

她一定會完成屬於自己的使命。

此時,國師府,一處密室內......

寒風輕拂,雖是白日,外邊還生起暖陽,但在此刻卻無絲毫的用處。

國師府密室內,一片黑沉,若非有燭火,怕是窺不得一絲天光,大國師也就是雁生,此刻終於摘下了麵具卸去了所有的偽裝。

看上去並非是什麽老者,除去那滿頭的白發,瞧起來隻有而立之年,樣貌也極為的清俊,仿佛時光並沒有消磨屬於他的美好。

仿佛他的時間已停留在了那裏,定格在了那處。

隻是比起巫綺畫卷上的溫文爾雅,十年後的雁生,多了幾許陰霾,再不見以往的翩翩君子。

此時的雁生,正溫柔地看著冰棺中的女子,她所有的年華也停留在了那一年。

婉聽不早不晚,死時隻有雙十年華,停留在了一個桃花灼灼的階段。

那一年,是他們最好的模樣,也是他們情誼最濃的那一年。

“婉婉,十年了,我定要用這於天下所有人的血,慶祝你的歸來。”

說及此,雁生隔著冰棺描繪著婉聽的眉眼,眸中浮現出早已被仇恨吞噬的,偏執與瘋狂,就像是一個壓抑已久的瘋子,終於找到了突破口,開始對整個天下展開充滿血腥的嗜殺。

而此刻的雁生更是如此,無數個午夜夢回中,他的腦海中都浮現著婉聽在他懷裏咽氣的模樣,和落氏一族那些讓人惡心的嘴臉。

那些人滿口的仁義道德,就因為一個預言,就要致他於死地。

一想到這裏,雁生心下暴戾更甚,話語中盡顯癲狂:“婉婉,快了,隻要找到萬蠱窟,你就能回到我身邊了。”

說及此,雁聽笑得越發的癲狂,直看得暗處的死士心下發顫。

一動也不敢動。隻有他們底下的人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個瘋子。

良久,雁生許是笑夠了,複才恢複了素日般的平靜,冷冷朝暗處的死士吩咐道:“去,將巫綺殺了。”

此刻,他麵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眸中還隱隱有些興奮:慕離笙,我越來越好奇了,在身邊親近之人一個一個死在你麵前,你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既然你突破不了血脈,不若,吾便幫你一把。

此刻,國師府越發的黑沉了。

“還有,看好大小姐。”

“是。”

說完,此處又恢複了以往的平靜......

“阿綺,你說的七星盤,可是此物?”良久,待巫綺聲落,林七從懷裏掏出一個極為特別的星盤,那星盤在此刻還散發著微光,一看便知並非凡物。

“沒錯,這的確是七星盤模樣,但隻是個贗品。”見此,巫綺撫摸著林七遞給她的七星盤緩緩道。

“贗品!”聽言,林七也不由有些驚愕。

“嗯,真正的七星盤早在多年前婉聽救雁生時,便嵌入雁生的身體。”說到此處,巫綺眸中憂色更甚:“隻是沒想到,他的身體竟真的能夠承受七星盤。”

說完,巫綺看向隨即看向林七,之前心下還有些迷,在她看向七星盤的那一刻已有了答案,她的眸中帶著幾分憂色:“林大哥,我有種預感,從月長老派你潛入那人身邊時,你就已經暴露了,今日的種種都是那人的計策。”

“他終於要向落氏一族開刀了。”他要為婉聽,向整個落氏一族報仇。

那人,已經瘋了。

而如今的落氏一族,已無人能同他對抗,三閣之中唯有她一人坐鎮族中。

“阿綺,可想好今後的對策。”林七很是冷靜的看著眼前的巫綺,如今最要緊的是思索對策,其餘的都要容後再論。

他很清楚,那人有多殘忍,絕不能讓阿綺落入他手中,利用阿綺尋到萬蠱窟。

到了那時,才是真正的生靈塗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