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盡量克製自己不去看那些錢,五十萬,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非常大數目了,他作為一個小頭目,手下有四個場子,每年進賬也不過十萬多一點而已,況且這些錢也不光是自己的,還要分出一部分給其他手下,這麽一來就更少了。
他們這行雖然表麵上看上去很風光,但是身份卻並不合法,而且由於案底太多,這一輩子估計也就隻能做這個了。對他來說能賺到這個數的也就隻有六爺這種級別的大頭目,不然的話這幾天他們幾個也不會拚命去爭這個位置,畢竟那都是錢啊。
隨後黃毛也同樣坐到了他對麵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氣,“說吧,你想要什麽?”
“說出來你可能有些不信,我們的目的就是讓你上位,接任六爺的位置。當然了,你現在還太弱了,所以你依然可以表麵上繼續給柳家服務,不過在我們需要的時候,你要提供相應的支持和情報。”
黃毛看了他一眼,和殺了自己老大的人合作,而且還要與柳家作對,他不是傻子,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實在太過危險,一個不好就是萬劫不複。
雖然錢很多,但是有命拿錢也得有命花錢才是,“既然你今天來找我,那麽我在六爺這的地位你應該也聽說過一些,我覺得你應該去找他們兩個試試,畢竟他們比我要合適的多。”
對麵的中年男人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不一樣的,我選擇你,正是因為你是三個人中最弱的,而且也是最年輕的。你可能不知道,除了你以為,其餘兩個人都已經接觸過柳家的人了,我知道你想當老大,但是很遺憾的告訴你,如果今天沒有我的話,那麽你永遠也坐不上六爺那個位置。”
黃毛不禁一時氣悶,他沒想到原來其餘兩個人一邊背著自己和柳家接觸,一邊卻又對場子的歸屬分好不讓,做足了兩手準備,真是好算計,不過即使這樣,依然無法讓他去冒這個險,“你說這些,那又能怎麽樣呢?柳家勢大,這也是人盡皆知的。”
“你說的沒錯。”中年男人站起身來,“但是你不要忘記,這次對付柳家的人,除了趙家之外還有上海的林家,大家都是四大家族,最近的事情相信你也都有耳聞,雖然這是柳家的地盤,但是依然拿我們沒有辦法。”
“甚至於被打的節節敗退,現在連狗王沈逸名都倒戈了,你覺得繼續支持柳家還有前途嗎?”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走到黃毛身邊輕聲說道,“六爺老了,而且又頑固,所以他死了。”
黃毛同樣不甘示弱的瞪著他,“你威脅我?”
中年男人臉上露出笑意,拍了怕他的肩膀,繼續說道,“柳家已經失勢了,他拚不起,而其餘兩家的目的也很簡單,趕走了柳家以後,在未來的某一天,會入駐東北,所以我們需要一些願意和我們合作的人,為以後提前布局。”
“所以你可以相信,目前我們的確不需要你付出什麽,甚至我們還會派人來幫你解決掉其餘兩個人,讓你坐穩這個位置。”中年男人再度開出了這個誘人的條件。
“黃煥,我知道你很早就出來混這條路,像你這樣的人,我也認識過不少,但凡能夠做這個的,心裏大多都是不願意一輩子安分守己當個小市民,我知道你有野心,想要出頭。”中年男人在他的身旁有些**的如此說道。
隨後他重新坐回黃毛的對麵,直視著他的眼睛,“柳家是個家族企業,裏麵所有的高層,全都是柳家自己的族人,像你這樣沒有背景,沒有勢力,隻能靠著一腔孤勇的年輕人,就算再怎麽拚命,在他們的眼裏,也不過是一條會咬人的狗罷了。”
他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六爺在這多久了?十年,二十年?那又能怎麽樣呢,不過隻是兩條街和十幾個場子,看起來風光無限,但是柳家的人會當他是兄弟嗎?會當他是人嗎?也不過是一條狗而已。”
“六爺和其他的大頭目,已經做到頭了,就算再怎麽拚命也不可能再上一步,他們的所有把柄都在柳家的手裏,如果他想辦你,那麽不出兩天,所謂的六爺就得在牢裏蹲到死。”中年男人如此說道,“你現在還年輕,難道也想接著走六爺的老路麽?繼續給柳家當狗,即使被人殺了以後也不會有人記得,甚至柳家都不會給你報仇。”
“因為你在他們的眼裏什麽都不是,你真的想這樣嗎?”中年男人一連串的反問,讓黃毛的臉變得有些漲紅,他努力的壓製的怒氣。
不過中年男人似乎根本沒在意自己所說的話有多麽刻薄,繼續在他身邊說道,“柳家現在已經元氣大傷,以後也隻會更加衰落下去,相比於一直盤踞在這裏的他們,不管是林家和趙家,隻需要的是東北的生意罷了。”
“如果你願意和我們合作,那麽在未來的某一天,你會發現六爺的位置根本就算不上什麽,畢竟道上的生意,也總得有人接手不是麽?”說到這裏那名中年男人轉身拿起之前一直放在茶幾上的密碼箱。
隨後箱子向下傾斜,之前一直整齊的碼放在裏麵的鈔票全部倒在了他的腳邊,無數鈔票灑落一地。
黃毛一雙眼睛直愣愣的看著散落在自己腳邊的無數鈔票,在屋子燈光的照耀下,似乎他的眼睛也有些紅的滲人。
中年男人彎下腰,隨手從地上拿起一摞鈔票,“我以前認識一個身無分文的賭鬼,我當時也是拿了這麽一摞錢,然後我給他兩個選擇:一個是拿著這筆錢還掉所有賭債,然後繼續做個普通人;要麽接下來加上的命來繼續賭,如果贏了的話,那麽他輸的我分文不收,並且贏得所有錢都給他。”
“你知道麽,他當時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繼續跟我賭下去。”中年男人在他的身邊安靜的說道,“我當時很好奇,明明有退路,但是為什麽還要和我賭命呢?”
“然後這個賭徒紅著眼睛跟我說,他這一輩子沒讀過什麽書,也沒什麽家世背景,輸了的話不過是少了一條沒人記得住的賤命;如果贏了的話,那他就可以用這筆錢做人上人。”
隨後他把那摞錢重新扔回他的腳下,在他耳邊繼續說道,“黃煥,現在你眼前就有這個機會,要麽繼續蠅營狗苟,看著人家的眼色低三下四的活一輩子,要麽賭一次,贏了就是從此飛黃騰達,成為人上人。”
中年男人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那麽現在你告訴我,你要跟我賭麽?”
一棟林間別墅之中,唐筱詩與韋濱兩人正站在窗邊,她手中拿著一支高腳杯,不過其中裝著的酒液並非是以往紅色或者金色,而是散發著濃烈酒味的純白色。
而在一旁桌子上放著的酒瓶上寫的字跡,讓人不免對這個極好喝酒的女人心生敬意,畢竟擁有極高濃度的烈酒伏特加,不是一般女人能夠麵不改色的喝下去的。
不過單看樣子來說,唐筱詩似乎對這種烈酒似乎很是情有獨鍾。
“消息已經傳回來了,十九家場子的小頭目全部選擇與咱們合作,接下來我會讓宋昌派來的一部分情報人員滲透進去,然後以這種方式繼續消耗柳家對於沈陽的勢力以及旗下各個娛樂場所的控製力。”唐筱詩抿了一小口杯中的烈酒,潔白的肌膚上也因為酒精的作用而帶上了點點紅暈。
因為長期嗜酒的緣故,所以唐筱詩的身體對於酒精的耐受程度很高,這一點烈酒倒不至於讓她喝醉,一雙漂亮的眸子依然十分清澈。
“雖然計劃中出過一些岔子,但是到目前為止總體上而言,主動權一直被咱們掌握在手中。雖然王文銘居然會插手這件事,讓人覺得有些意外,不過這次咱們計劃非常周密,而且打了柳家一個措手不及,到了現在這個局麵,他即便想要幫助柳衡挽回,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唐筱詩轉過頭來對韋濱如此說道。
韋濱臉上也不禁露出苦笑的神色,自從他和王富貴抓到沈逸名以後,充分了解了許多關於這次事情背後柳家的相關情報,當然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這次變故的產生的原因所在。至於王文銘為什麽會忽然衝著自己來,韋濱多半也能夠猜到是由於他和唐曉蝶之間的關係暴露所導致的。
畢竟韋濱先是強了他的未婚妻,然後又搶了他心裏的真愛,如果他知道了這些依然能夠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說出來恐怕韋濱自己都不會相信。
不過隻是沒想到他會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出手,並且還和柳衡結成了同盟關係。
唐筱詩是何等聰明的女人,雖然韋濱沒和她說過這其中的原因,但是憑著手裏的情報和對二人的了解,她也能夠猜的七七八八,“其實想來王文銘也隻能選擇借助柳衡的手來除掉你,王家的主要生意都在上海,而你現在是林家指名要保下的人,王家雖然這些年勢大,但是林二爺發話隻要你在上海,誰敢對你不利就是對林家發出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