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說到這裏,繼續問道:“這一路過來,你們有記住這泉水共有多少條麽?”

這問法,卻是直接把大家都問蒙了,誰沒事記住路過了多少條小溪啊,反而是薑潤緩緩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走過了八條!”

李令一聽薑潤的話,心頭不覺一喜,想著這個記憶力不錯的女人懷著自己的崽,內心一片滿足,但是臉上卻依舊風輕雲淡道:“沒錯,薑潤說對了,我們一路從那邊過來,共經過了八條這樣的泉流......而這裏——”

說到這裏的時候,李令頓了頓,手指著河麵道:“這裏是第九條!”

一邊的阿魯不斷念叨著李令的話,念著念著臉色一變,道:“臥槽,你不算還好,什麽叫第九條,第九條泉!那不就是九泉?黃泉,九泉!是不是說,這條河要麽不過,要麽過了就是個死?那邊那座山裏麵,就是閻王殿?”

阿魯這樣一說,瞬間整個隊伍裏麵的氣氛就不太對了。

“不是說好了信王墓麽?怎麽就變成了閻王墓?當年孫悟空下地府也隻敢拿了棍子就走,今天咱們這夥人,能幹點啥?”阿魯情緒最為激動,一連串暴粗道:“不玩了,不玩了,這個老頭子我真玩不起,我也鄭重警告你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別把命給填裏麵去了,地府十八層,還怕住不下咱們這幾口子人?不玩了,不玩了!”

阿魯說完這話,就開始起來收拾東西,作勢要走,嘴裏麵嘟嘟囔囔的,一副去意已決的樣子。

李令看了阿魯一眼,卻是沒說話,阿魯似乎也看到了李令的眼神,畢竟是打退堂鼓,臉上有些掛不住,躲開了李令的眼神,道:“我老頭子是真不想折在這裏,我還是去山裏打點野貨安安穩穩過我的小日子,這種鬼地方,我玩不起!”

李令並沒有多言,就在阿魯收拾自己的行李的時候,李令隻是提醒道:“之前約定好了,任務完成才有你的酬勞,是你現在要退,算是沒有完成,酬勞可就沒有了!”

阿魯擺擺手道:“哎我的李大爺啊,再大的酬勞,能買到我的命麽?你說這什麽破鬼地方,九泉黃泉都出來了,這要是再走幾步,我感覺我都可能看到我死去的老爹老娘了,哎喲喂,我是真幹不了這個事兒,你覺得誰能幹誰就幹吧,我幹不了,幹不了!”邊說的時候,手裏還在不斷收拾東西。

一邊的徐嚴看了阿魯這慫樣,心裏麵十分不悅,提醒道:“這狗頭刀可是我們的東西!”

阿魯經他提醒,才是注意到自己手裏正捉著那把刀子,忍不住拔開刀鞘瞅著那泛著藍光的刀刃舔了舔嘴唇,還是放下了,也就將自己帶著的那幾件破衣破布給包了起來,然後站起來挎在身上就要走。

眾人都沒有挽留的意思。

阿魯說了聲:“兄弟姐妹們,真不是我阿魯不仗義,這東西,咱玩不起,你們要是進去了能出來,去我阿魯家,我保證熱湯熱飯給你們準備著,好酒好肉給你們準備著,好吧,你們硬說我慫,我不妨直言,我阿魯今天就是真慫了!”

待得阿魯轉身進入林子之後,李令才是衝著林子深處喊道:“現在是下午四點多,你再走一段路,就天黑了!狼崽子可不尊老愛幼的!”

阿魯進入林中的踩踏聲戛然而止。

很顯然,李令這招以慫治慫,起到了效果。

一旁的眾人都是忍不住憋著笑,都在猜測此時阿魯在林中作何反應,嶽凱低聲道:“這老爺們兒估計聽了李哥的話,襠都給嚇得濕潤了!”說完這話,還下意識伸手去拍一邊的徐嚴,結果忘了自己胳膊受了傷,這一伸過去,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此時進入林中的阿魯已然知道李令這話可不是開玩笑的,雖然手裏麵也有跟祟樹的棍子,但是一想起那獨眼頭狼的騷操作,再加上這已經過了這麽久,說不住那老群又研究了新玩法,自己這趟一個人回去,半路上交待了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但是吧,這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總不至於收回來吧!

我阿魯也是講麵子的人,這林子裏的一畝三分地,也是我阿魯守護著,說了要走又留下,再回去,絕對被他們這群人給瞧不起啊!

一時間回去也不是,前進也不是,一顆老心窩子砰砰直跳,左右為難。

李令衝著眾人做了個收聲的手勢,輕聲道:“要說阿魯這事兒,我們沒跟他說實話,問題是我們在先,這一路上,他雖然又貪又慫,但是真遇上事兒了,也沒見他退過一步,你們就別調侃他了,我們這還沒進墓裏麵,隊伍不能散了!”

眾人聽了李令的話,也是覺得有道理,於是都忍住了笑,各自坐了回去。

見林中離去的腳步聲沒有再響起,李令也知道阿魯也是進退兩難,於是大聲道:“阿魯啊,這樣吧,這事兒確實是我們不對,但是你要知道,誰的命不是命,我們也沒料到這一路上這麽難過,這些奇怪的東西,總不至於是我們自己主動想要遇到的吧!你看這樣怎麽樣,這一路你也確實辛苦了,我們還是老價錢,隻要你陪著我們走完了,我們給你雙倍!”

林子裏先是愣了幾秒鍾,忽然就傳來阿魯的聲音道:“哎,你們早說嘛!我阿魯也就是要你們一個態度,什麽錢不錢的我不在乎——”

說話間,阿魯已經從林子裏又給走回來了,看著眾人道:“人活著吧,還是得講究,我就是講究人,俗話說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這要不是心中有氣,哪裏說得出這種話,錢不錢的其實並不重要!”

“那啥——”阿魯指了指李令道:“李兄弟那話說得好,我辛苦了,確實如此,我真的是辛苦了,你這話是真說到我心坎裏去了!”

“是啊,我們阿魯大大叔哪裏是隻看錢的人麽?”一邊的薑潤也忍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