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聚會久久未散,處處都傳來歡聲笑語,兩個三代同堂之家融洽得就像是一家人一樣,夜色下李建國和沈詩雯在花園中,李建國輕輕攬著沈詩雯的腰肢,道:“剛才媽唱歌的時候,我看到你流淚了。”
沈詩雯道:“我聽不懂歌詞,隻是覺得好感動。”
李建國道:“我能聽得懂大半,聽到其中一句,我也哭了。”
沈詩雯有些奇怪地看向李建國。
李建國道:“你愛我嗎?”
沈詩雯愣了愣神情又有些羞澀地淡淡笑了笑。
李建國道:“我是真的愛你的。”
沈詩雯扭過頭輕聲道:“我知道。”
李建國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沈詩雯道:“你也學著師傅下保證了。”
李建國有些感慨地道:“以前我們在一起,我就一直說,什麽都能說,後來就說得越來越少,我忙著公司各種事情——其實有時也不是忙,就是躲起來自己對自己生悶氣,或者一個人煩躁。”
沈詩雯道:“你怕我擔心?”
李建國道:“是的。”
沈詩雯輕聲苦笑道:“我媽什麽事都會嘮叨我,開心的她也說,不開心的事也說,而且她不開心的事最後結論都是因為我引起的。”
李建國道:“你還想她嗎?”
沈詩雯道:“有時想,畢竟沒有她,就沒有我。”
李建國道:“還好你沒有她這壞毛病。”
沈詩雯身子微微一震又扭頭看向李建國,不知為何李建國看著沈詩雯有些驚恐的臉龐,心裏也感到絲寒意。
過了會沈詩雯神情慢慢恢複平靜,道:“想不到芊芊挺喜歡跟浩軒玩。”
李建國道:“是,她還挺喜歡鋼琴的,還有浩軒,今晚都在琴房跟著老張在玩鋼琴,芊芊難得不纏著你成了聽眾。”
沈詩雯道:“楚瑜呢?”
李建國道:“他在玩PS 2。”
沈詩雯輕輕皺眉道:“又在玩遊戲,對眼睛不好。”
李建國道:“今晚就由得他吧,貝兒在陪著他玩呢。”
說到這他笑了笑道:“我覺得其實是貝兒想玩。”
沈詩雯道:“你們幾個大人還老是想著玩。”
李建國道:“沒辦法,男人就是這樣玩著玩著長大了。”
沈詩雯道:“不見師傅的?”
李建國道:“他和招娣去江邊散步了。”
沈詩雯輕歎口氣道:“要是天天就像這樣該多好。”
李建國道:“是啊,夠熱鬧。”
沈詩雯嗯了聲道:“小時候我家樓下有個怪人,有幾次從學校回家我都發現他跟著我,我媽就不讓我出門說有危險,可我聽到不少鄰居家都有同學在一起做功課一起玩,挺羨慕她們的。”
李建國道:“後來呢?那個怪人。”
沈詩雯道:“應該是去世了吧。”
說到這她又似乎有些不安看了眼別墅花園柵欄外麵一眼。
李建國道:“要不幫你換個住處吧。”
沈詩雯有些奇怪地看向李建國沒出聲。
李建國道:“換個環境熱鬧些的,會不會好些。”
沈詩雯微微一笑,笑得有些苦澀,道:“其實很多時候再熱鬧的地方,我也什麽都感覺不到。”
李建國噢了聲輕聲道:“是這樣。”
沈詩雯道:“每次和珠珠、小敏去香港,我都感覺不到身邊有人,不管在哪裏,就好像隻有我們三個。”
李建國道:“醫生說最好找些喜歡的事情做,我爸說你有拉小提琴的天賦,你可以多練練。”
沈詩雯道:“我都放下好久了,練來也沒什麽用。”
李建國道:“可以開場演奏會啊。”
沈詩雯一愣忍不住噗哧聲笑出聲來,道:“你以為隨便誰都能開演奏會啊?”
李建國道:“可以啊,我包場。”
沈詩雯臉上帶著笑道:“這樣不好。”
李建國道:“你也可以教楚瑜和芊芊。”
沈詩雯道:“芊芊是挺喜歡音樂的,不管鋼琴小提琴,都能讓她安靜下來。”
李建國道:“那是你的遺傳吧。”
沈詩雯笑了笑神情又露出絲不安,道:“聽說我的病會遺傳的,醫生說我媽可能也有這種病。”
她話音未落見李德全和苗淑燕、曹蘭英從大廳走出來,連忙止住話語。
苗淑燕見李建國和沈詩雯在花園,道:“我還以為你們和誌清招娣一起出去散步了,原來在這。”
李德全道:“各有各世界麽。”
曹蘭英微笑道:“今天麻煩你們了。”
李建國道:“這有什麽麻煩,蘭姨和伯伯平時有空多來這坐。”
曹蘭英道:“好的。”
李德全道:“剛才說好的,這次是我帶淑燕來廣州過春節,下次是你和老張來上海過春節,我們再聚下。”
曹蘭英道:“行啊,等我退休就有大把時間了。”
李德全道:“這可不能等,想來就來。”
曹蘭英笑道:“好,想來就來。”
苗淑燕道:“小雯,你也可以隨時帶楚瑜和芊芊來上海玩。”
沈詩雯道:“他們還小,怕太調皮,煩著爺爺。”
李德全擺手道:“不會,你這兩個都算帶得好了,一點都不頑皮,楚瑜特別講道理,芊芊就更可愛,比建國小時候實在強太多了。”
苗淑燕笑道:“小雯你是不知道,這個做爺爺的是恨不得天天能見到他們兩。”
曹蘭英道:“愛麗還單身嗎?”
李德全道:“是啊,單身就算了,孩子都不要,說是要為藝術為舞蹈犧牲,我也是做音樂這行的,我要是為音樂犧牲,哪來的她。”
曹蘭英慨然道:“她脾氣就這樣,有時轉不過彎。”
李德全道:“這點建國好,一男一女,我也沒有遺憾了。”
苗淑蘭道:“罰錢了吧?”
李建國道:“是,不多。”
李德全道:“沒事,再生,罰錢我來交。”
沈詩雯臉微微一紅又忍不住露出笑容。
李建國道:“兩個夠了。”
李德全看向曹蘭英道:“誌清呢?”
曹蘭英道:“不急,說不定過兩年國家政策就放開了。”
李德全點頭道:“我覺得那句話沒說錯,人多就是力量大,當然,科技也是生產力,人也多,科技也強,中國才會發展得更好。”
曹蘭英道:“現在國外對中國沒有那麽偏見了吧?”
李德全道:“還是有,不過我算想明白了,越是有偏見,越是要多交流,我這幾年出國演出反而比以前多了,就是要讓外國人知道,我們不止是有戲劇,我們一樣有自己的交響樂。”
他看向李建國道:“你們有時間多去國外走走,反正別做出讓外國人看不起咱中國人的行為就行,以前窮,出去也得讓人說咱窮有骨氣,現在你們也算是有錢人,出去跟更有底氣,記得千萬不能讓外國人說咱們是暴發戶,要說文化禮儀,中國才是第一。”
苗淑燕笑著對李建國道:“你爸出去越多就越覺得自己國家才是樣樣好。”
李德全道:“是啊,外國的月亮也沒比咱國家圓嗎?現在一切都在往好的那麵發展,這才是最重要的。”
曹蘭英道:“老李,你今晚喝多了點吧?”
李德全笑道:“不多,沒老張多。”
苗淑燕道:“老張沒事啊,在教孩子彈鋼琴。”
李德全道:“我也沒事,我現在很清醒。”
他歎了口氣接著道:“好久沒喝得這麽痛快了。”
苗淑燕道:“六十多歲的人了,煙酒要適可而止。”
李德全道:“你放心,我現在這身體這心態,起碼還能再活二三十年,那時楚瑜和芊芊都肯定娶媳婦嫁人了。”
曹蘭英道:“這完全有可能,現在中國人均壽命高了許多,廣州上海都超過七十,估計以後能到八十。”
苗淑燕微笑道:“到時滿大街都是這些老家夥老頑童。”
沈詩雯臉上帶著笑容,但笑容又有些淒苦。
李建國道:“爸,明年我和詩雯回上海過年。”
苗淑燕笑道:“那說好,一定啊。”
李建國道:“一定。”
李德全道:“我回頭和小麗說聲,讓她也回來,都好幾年沒見她了,她是不是把我這爹都忘了。”
苗淑燕道:“哪能呢,她今年回上海不是你正好出國了嗎?”
李德全道:“那不還是沒見到。”
苗淑燕道:“行,回頭我打電話給她,就說老李說了,明年春節要大家都去上海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