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去哪裏?”趙武胡不知為何,突然情緒激動,厲聲質問道。
陳友蹈明顯被嚇了一跳,身子顫抖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趙武胡,咽了咽口水。
“暫時定在了崠溱市……不過也不一定……現在也還沒有最終確定……”
“那你這裏的公司怎麽辦?不要了?”
“嗬嗬,我這名聲已經在外,誰還敢跟我做生意……公司……公司已經賣出去了……”
“賣了?”趙武胡一拍桌子,騰一下站了起來,仿佛被賣掉的是他自己的公司一般。
陳友蹈苦笑著點點頭,長歎一口氣。
“怎麽能賣了呢!你……”趙武胡顯然十分的生氣,滿臉通紅,青筋暴起,對這樣的情況相當不爽的表情。
“趙兄,你別激動……這件事情是我的不好……所以,所有的後果都是我應該承擔的……”
“你……”
趙武胡氣得身子顫抖,但是卻不知道說些什麽,他情緒相當的複雜,既生氣,又無奈,本來以為自己會暴跳如雷,大發脾氣,但是見了陳友蹈之後,不知道為什麽,卻一點都生不起氣來,隻有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感覺。
“趙兄,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離開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陳友蹈嚴肅地說道。
“行吧……”趙武胡揮了揮手,哼了一聲,坐了下來。
良久,他突然問道:“你是什麽時候,幫鄭琛做事的?”
陳友蹈沉默著,似乎在醞釀著什麽,半晌,才吐出幾個字。
“其實,我一直都是鄭琛的人。”
聽到這個回答,秦陽和趙武胡心裏沒有感到一點意外。
“其實從一開始接觸你,我就是帶著目的的,當時,你的出現,直接對鄭琛產生了威脅,他底下也有幾家娛樂城,但是生意和你的相比相差十萬八千裏,所以,他一心想要將你吞並,所以才讓我接近你。”
趙武胡聽著,突然問道:“為什麽是你?”
陳友蹈聳了聳肩,說道:“即使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鄭琛就是隨機指派的人。”
“那秦明輝和周天豪呢?他們是不是你的人?”
陳友蹈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他們也是我監視的對象。”
“所以,你負責三個人?”
“可以這麽說……”
“嗬嗬,那你的精力還挺旺盛啊,能同時監控三個人,還要打理自己的生意。”趙武胡冷嘲熱諷地說道。
陳友蹈沒有反駁,低垂著腦袋,顯得極為的疲憊,他早已失去了往日咄咄逼人的氣場,像是一隻被抓住脖子的貓,溫順地垂著四肢,任人擺布,看上去,竟然有幾分可憐的模樣。
陳雨雖然知道陳友蹈有錯在先,但還是忍不住輕輕地喚了一聲趙武胡。
“武叔……”她眼波流轉著,竟然閃著粼粼淚光,同時,她將手輕輕地搭在父親的肩膀上,揉了揉,以示安慰。
趙武胡看著此情此景,長歎一口氣,有些動容,可一想到自己的畢生心血付之一炬,他的心也在滴著血,心疼無比。
“所以,放火的事情……”
陳友蹈一聽,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趙武胡,似乎想要辯解什麽,但是一秒過後,那眼底的光頓時又暗淡了下去,臉上的表情木然了。
“對……是我告的密……”
“為什麽?”三個字,趙武胡說得異常的艱難,帶著咬牙切齒,表情有些凶狠,突然戳中了痛處,心在滴血。
“當時你們鬧得實在是太凶了,而且加之你又不願意歸順鄭琛,所以……”陳友蹈緩緩地解釋道,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麵紅耳赤。
“但是……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做得如此凶狠……我以為隻是想給你一個教訓……可……可沒想到他居然一把火給……給燒了……我……唉……我知道,我現在怎麽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哼,鄭琛是什麽人,你會不知道?”趙武胡冷冷地嘲諷道。
“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他一直垂涎你那塊地,以為他會將其留著……沒想到……”
“陳友蹈,你沒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趙武胡麵無表情,冷若冰霜。
陳友蹈點了點頭,臉上出現了懊悔的神情,也許,這就是人,在那一瞬間的判斷,往往都是帶著人性的,猶豫、決斷、糾結、肯定……各種複雜的心理活動的交織,從而組成了人性,不然的話,也不可能構成這千奇百怪的世界。
“這件事,你還有推脫的餘地嗎?還想要辯解嗎?”趙武胡問道。
“沒有。”陳友蹈搖搖頭,艱難地吐出兩個字,他的身子,已經在微微顫抖著,情緒已經到了臨近崩潰的邊緣。
秦陽按了按趙武胡的肩膀,衝其搖了搖頭,表情十分的嚴肅。
趙武胡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話就憋了回去,沒說出口。
“趙兄,是我對不起你,我現在也不狡辯了,你想怎麽樣都可以,我都接受。”陳友蹈垂頭喪氣地說道,但是態度倒是鮮明。
“我還能拿你怎樣……”趙武胡歎了一聲,也是幽怨道,畢竟是多年的兄弟,在一起也經曆了不少的事情,真要讓他下狠手,他的確拿不出這樣的決心。
四人再一次沉默了下來,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趙武胡的心情終於平靜了下來,其實,他早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即使陳友蹈不說這番話,他也早已原諒了對方。
因為他知道,身在清炎縣,的確是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縱使領導書記都沒能逃脫,他們這些小小的商人,又怎能置身事外。
“友蹈兄,其實你完全可以不離開這裏。”趙武胡淡淡地說道。
這一番話,讓所有人都震驚了,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趙武胡,滿是詫異,因為,他不僅稱呼陳友蹈為友蹈兄,而且,這句話還帶著示好的意思。
陳友蹈沒想到趙武胡會如此說,頓時磕巴了起來。
“我……我……趙兄……我……”
“即使你離開了清炎縣,那崠溱市難道就沒有另一個鄭琛嗎?難道就能安安穩穩地做生意嗎?還不如在自己熟悉的地方,這世界上又有什麽事情不能夠從頭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