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去找的，是計沫。
因為在聽陳友蹈的敘述中，他想起了一個人。
計沫大半夜被他從**拽了起來，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相當的無奈，即使是再怎麽忙碌的時候，他都能好好地睡一個覺，秦陽，是第一個把他從**拽起來的人，而且他還不能發脾氣……
“秦神醫，你這半夜三更地找我……啊……有什麽緊急的事兒嗎？”計沫打了個嗬欠，伸了伸懶腰，一副疲倦不堪的模樣。
秦陽倒是精神百倍，絲毫沒有困的樣子。
“計領頭……”
“哎哎哎，私下裏就不用這麽正式，叫我老默行了。”
“這樣……不好吧……”
“讓你叫就叫，廢什麽話，趕快說，我還困著呢……”計沫情不自禁地又打了個嗬欠，張大的嘴巴似乎能夠吞下天地。
秦陽皺了皺眉頭，冷冷道：“老默，你對崠溱市的地下王國，知道些什麽。”
“地下王國？有這東西？我怎麽沒聽說過？”計沫一臉迷糊，大半夜的腦子都已經停轉了，秦陽居然還要打聽這種動腦的問題……
“剛才我聽一個朋友說起的，跟興汗集團有關係。”
聽到“興汗集團”四個字，計沫頓時打了個激靈，身子抖了抖，瞌睡被驅走了大半。
“你，你怎麽知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他的所做所為，我基本上都了解清楚了，有些人稱他們為王國……”
“你從哪裏知道的……”計沫沉下眼睛，犀利地看著秦陽。
“恕我不能告訴你，來自一個值得信賴的人。”秦陽含糊其辭道。
“你大半夜來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你知道了這件事情？”
“當然不是。”秦陽頓了頓，直盯盯地看著計沫的眼睛，後者也沒有躲避，而是回看著秦陽，兩雙眼睛在空中碰撞出了火花。
待秦陽從計沫的眼中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之後，開口問道：“興汗集團，是不是和小城父母的事情有關係？”
計沫的眼角抽-動了一下，雖然他極力想要隱藏自己，但是在秦陽的觀察下，他無處遁形。
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秦陽似乎感覺天都要亮了。
“我不能肯定，因為我們沒有證據。”計沫淡淡地說道，用最不容易犯錯的方式。
“也就是說你們有過懷疑？”秦陽依舊咄咄逼人。
在秦陽灼灼目光的注視下，計沫點了點頭。
“唉，秦神醫，這些話本來是不應該對你說的，屬於機密事情……”
“你就別吞吞吐吐的了，想說就趕快說。”
計沫越是將講話的速度放慢，秦陽就越是心急如焚，他沒好氣地瞪著對方，表情相當的焦慮。
計沫長歎了一口氣，臉色一沉，一句話沒說，快步走到餐桌前，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秦陽，一杯放在茶幾上，隨即重重地坐在了沙發上。
“這個興汗集團……”
話才說了一半，他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這個興汗集團我們已經調查過很多次了，他旗下最主要的產業，一品堂，我們也突擊過幾次，但都是一無所獲，一丁點證據都沒有找到。”
“一品堂？那是個什麽東西？”秦陽剛來崠溱市，不知道這一品堂可是遍布崠溱市，集按摩、唱歌、桑拿、自助為一體的大型娛樂場所。
計沫一解釋，他立馬心領神會。
“嗬，這玩意，肯定有貓膩。”
“誰都知道這地方有貓膩，但是你沒有證據，找不出來證據別人就是合法經營，就是正規生意，你奈何不了他。”
秦陽知道，這個社會是講法的，不是講莽的。
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對方是在違法犯罪的話，即使你再確信，再肯定，也拿對方毫無辦法。如果硬闖的話，違法的那個人反而會是自己。
他理解計沫的難處，但這不是沒有作為的借口。
“計領頭，這道理雖然是這樣，但是你眼睜睜地看著興汗集團一步步發展壯大，難道沒有任何的想法嗎？或者說……”
秦陽的下半句話沒有說出口，而是用眼神，直盯盯地看著對方，代替了質問，他的意思相當的直接，你計沫是不是和興汗集團有關係？
當然，計沫也不是傻子，很快就知道了秦陽的意思，眉宇微皺，加重了音量
“秦神醫，你在懷疑我？”
秦陽沒答話，但是他的眼神已經肯定了計沫的問題。
“他萬興汗也不是傻子，會老老實實、坐以待斃？你以為我不想嗎？我做夢都想端掉他！可是你不知道，他精明得跟鬼似的，抓不住是真的抓不住！而且這裏麵還有……可能還有他的人……”
計沫心煩意亂地吼了起來，情緒極為激動，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樣，急急忙忙地解釋著，而且還說出了一個極為重要的信息。
“有內鬼？”秦陽淡淡地問道。
“誰……誰知道呢……”計沫自知透露了不該說的事情，試圖遮掩道。
可是秦**本不給他逃避的機會，咄咄逼人地說道：“計沫，如果你再遮遮掩掩的話，這件事情恐怕永遠都不能得到解決，而興汗集團也會成為你任期內的心頭大患，永遠都是一根針插在你的心髒上。”
“我知道……”
“你知道那還猶豫什麽，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哎……”計沫又長歎了一口氣，臉色微微有些改變，說道，“秦神醫，你可想好了，要是踏入這泥潭之中，各種危險是難以預料的，你可有思想準備？”
秦陽冷笑一聲，悠悠道：“既然我都站在你麵前，自然也是有了心理準備，你就別替我擔心，還是想想你自己吧。”
計沫苦笑著，重複道：“我自己……我自己就算了吧……萬興汗早就盯上我了。”
秦陽沒有說話，他試圖理解計沫苦笑之中的含義，但是，那情緒萬千的表情，他哪裏能夠一下就能體會到。
辛酸、無奈、憤怒、痛苦……各種情緒在計沫的心中交織著，成為一張網，將其牢牢地把控其中，無法脫身。
沉默了一陣，計沫突然說道：“你知道萬興汗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