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員聽到季首長的指示,立馬轉身去了門外。

季首長轉頭,看向蔣嵐,眼中閃過失望。

部隊是什麽地方,沒有人帶領,那兩個女人怎麽可能闖得進來,更別說是來會場這種地方。

小蔣真是太讓他失望了,說謊都不過過腦子。

蔣嵐注意到了,頭皮一緊,心頭如鼓擂般響了起來。

可是……這時候再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片刻間,鄭紅霞和謝思思就在警衛員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看見滿場的軍人以及醫生護士,兩人明顯有點懵,再看到不怒自威,渾身軍裝的季首長時,神情又變成恐懼。

謝思思緊緊扒著鄭紅霞的胳膊,雙腿發軟:“媽,真……真沒事吧?”

鄭紅霞不停地吞著口水,陰詐的三角眼裏同樣掩不住的恐慌:“肯……肯定沒事。”

欠錢的又不是她們,有啥慌的,該慌的應該是宋意。

對了,宋意呢。

想到這裏,她壯著膽子抬起頭,朝前望去,恰好撞進宋意似笑非笑的水眸裏。

宋意紅唇勾出一絲冷意,魏然不懼地盯著兩人:“婆婆?小姑子?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成了你們謝家的媳婦?”

商琛站在宋意旁邊,一身軍裝筆挺冷寒,如冷刃般的厲眸緊緊盯著兩人。

鄭紅霞和謝思思神情僵硬,彼此對視了一眼,誰都不敢說話。

如果說在進門之前,她們還抱有希望,信心滿滿,但是看到商琛的軍裝後,那絲希望如同輕煙,被風一刮,輕飄飄地全散了。

姓商的是軍人!看起來官還不小!

這怎麽可能呢!

季首長看到這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臉色一板,不怒自威地冷喝:“你們知道汙蔑陷害軍人配偶要送公安局的嗎?”

謝思思眼皮一眨,眼淚就出來了:“我……我們沒有。”

季文倩皺起眉,對謝思思道:“謝同誌,你別害怕,宋意對你們做過什麽,你直接說出來,我爸會為你們做主的。”

蔣嵐想攔,已經攔不住了,又氣又怕之下,臉色發白,趕緊打圓場:“把事情搞清楚再說,先別下定論。謝同誌,鄭同誌是吧?你們自稱小宋的婆婆和小姑子,到底怎麽回事?”

商琛唇角緊抿,語氣冷沉:“我也想知道我什麽時候多出來一個妹妹和媽。”

謝思思嚇得光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鄭紅霞也顧不上她,咬了咬牙,聲音發著抖:“您兩位是宋意的領導吧?我們真的沒說謊,她就是我兒媳婦。”

宋意都氣笑了,直接反問:“什麽兒媳婦?上輩子的兒媳婦嗎?”

別說,她上輩子還真是謝家的媳婦,被鄭紅霞磋磨得現在一看到她,就泛惡心。

鄭紅霞急了,也顧不上害怕,瞪著眼:“怎麽能不算?我們可是給你家掏過彩禮錢的,而且那彩禮還沒退。”

眾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已經圍了過來,聞言,七嘴八舌地開始議論。

“拿了人家的彩禮,又不嫁給人家,這屬於騙婚了吧?”

“宋意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人,呸,真替商連長不值。”

“商連長估計也是被騙了,哎喲,真可憐啊。”

“趕緊讓季首長把這個騙子趕走。”

“對,趕緊趕走。”

眾人群情激憤,望著宋意的眼神要多厭惡就有多厭惡。

季首長皺眉,看向商琛:“還有這事?”

商琛沒急著辯解,態度沉穩恭敬:“首長,先聽聽宋意怎麽說。”

如果由他來解釋,別人會認為他是在包庇,不如宋意親自來,而且他相信宋意能夠輕鬆應對。

鄭紅霞聽到眾人的幫腔,腰杆不自禁地挺直了,神情得意。

宋意一臉好笑地望著鄭紅霞:“你說你掏彩禮了,有證據嗎?”

“這……”鄭紅霞眼神閃爍,強自辯解:“誰送彩禮還留證據啊,你問大家誰留。”

眾人齊齊搖頭。

彩禮就是彩禮,又不是借錢,還能打個欠條。

宋意點頭:“行,你說沒有就沒有吧。那你能說一下,你給了我家多少彩禮嗎?”

鄭紅霞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伸出五根指頭:“五……五百,對,就是五百。”

嘩——

眾人又一次嘩然。

五百塊可是頂好些人幾個月的工資呢,再差一點的家庭,差不多就是一年的收入。

“這麽多啊,哎喲,怪不得人家會找上門。”

“上次宋意是不是買冰箱了?我就說她一個沒工作的農村婦女哪來那麽多錢,原來錢是這樣來的。呸,真不要臉。”

站在人群裏的李婉急了,大聲罵道:“你們胡說八道什麽呢,那錢是商連長掏的,商連長的工資你們不知道?”

“我知道又能咋地,商連長工資再高,能一下拿出一千二買冰箱?哄誰呢。”

李婉是絕對相信宋意的,但是聽到這話,也不禁猶豫了。

季首長眉頭皺得更緊了。

連剛剛還對宋意讚不絕口的程主任和朱醫生也麵色難看。

騙婚牽扯到人品,宋意再有能力,做事再有想法,也不改變她人品不端的事實。

鄭紅霞越加得意,要是有尾巴,這會估計都要翹上天了,對著季道長道:“領導啊,您可千萬要為我做主啊,我們農村來的,攢個五百塊錢不容易,不能就這樣被她騙了去啊。”

季首長下巴繃緊,不禁對宋意失望,安撫鄭紅霞道:“您放心,如果事實確實如此,我們部隊一定會做出處理的。宋意,現在你來說,這位同誌說的是事實嗎?”

宋意不慌不忙,沒有著急回答季首長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朱醫生:“朱醫生,您一個月工資多少?”

朱醫生生氣道:“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問這個做什麽?”他嘴上這樣說,但還是把工資報了出來:“一個月一百一。”

宋意點頭:“那您現在有多少存款?”

朱醫生愣了愣,突然反應過來,深深看了宋意一眼:“存款一千,這還是在我省吃儉用的情況下。”

宋意笑著道了謝,看向鄭紅霞:“鄭紅霞,朱醫生是軍區醫院的醫生,上了五年班,五年下來省吃儉用,存了一千塊。

可是你們家沒人有正式工作,隻是務農,一年到頭除了吃喝拉撒,還要給謝嶼交學費,給謝思思交學費,您怎麽攢到的五百塊啊?要不您給我們大夥說說,讓我們也學學經。”

鄭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