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雯雯給王琴菊在學校旁邊租了套房子，和宋意分別後，兩人走路回去。
隻是這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是在腦子中反複思索宋意說過的話。
她們真的還要過現在這種日子嗎？
這樣的丈夫\老公，她們真的需要嗎？
一直快到家門口，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口道——
“媽……”
“雯雯……”
鄒雯雯打開門，扶著王琴菊坐到凳子上，緩緩開口道：“我先弄點吃的，然後我們再說。”
王琴菊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等鄒雯雯去外麵走廊做飯時，忍不住打量起了他們現在住的房子。
城裏的房租貴，她們現在租的這裏也不例外，一個月五塊錢的租金，卻隻有巴掌大的地方，堪堪隻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牆麵到處起了皮，窗子用報紙糊著，因為擋了光，即使白天，也要開燈。
如果不是鄒大強將錢都拿去買酒和賭博，他們的日子不會過這麽苦，連累到雯雯上著學，還要去給靳老師做飯洗衣打掃衛生。
可……如果真的沒有了鄒大強，她們會過得好嗎？
如果她真和鄒大強離婚，娘家那邊……
想到這裏，王琴菊剛剛冒起來的念頭，瞬間熄滅。
不。
她不能離婚。
離了婚，她，還有雯雯，還有娘家，都會抬不起頭來的。
鄒雯雯煮了兩碗麵，將其中有荷包蛋的那碗遞給王琴菊，深吸了一口氣道：“媽，我想讓你和我爸離婚。”
……
宋意和商琛也吃的麵條，五花肉切成碎末，和土豆、豆腐、胡蘿卜丁一起翻炒，澆在麵條上，吃起來特別香。
飯是商琛做的，做好後，他將其中肉多的那碗遞給宋意，看見她緊皺的眉心，薄唇抿了抿：“還在擔心鄒雯雯？”
宋意覺得麵有點多，挑了兩筷子，撥進商琛碗裏，點頭道：“有點。”
她不是聖母，被鄒大強這樣鬧，心裏也是生氣的，不過她也知道這一切與鄒雯雯無關。
她擔心的是鄒雯雯狠不下那個心，到最後，還是和鄒大強綁到一起。
商琛淡淡地道：“你救得了她一時，救不了她一世，如果想改變，得必須她自己下定決心，快吃飯，下午不是還要去服裝店看裝修。”
他的話雖然無情，確實有幾分道理在裏麵。
宋意也隻能暫時把這件事壓到心底，等後麵鄒雯雯來找她的時候再說。
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鄒雯雯就來了。
鄒雯雯看著她，微微一笑，眼神裏帶著光彩：“宋意，我媽同意和我爸離婚了，所以我想好了，讓你幫我找工作。”
宋意十分意外：“你媽媽同意？”
這個年代離婚可不是小事，不論過錯在哪一方，被指指點點的都會是女方。
當然，再過幾十年也是同樣的情況，尤其是農村，會非常明顯。
鄒雯雯先是歎了口氣，又笑著點頭：“同意了。她說了，等我爸一出來，她和我爸就去民政局離婚。”
一開始，她媽是不同意的。
後來她就問她媽，如果等以後她考上大學了，找到好工作了，她爸還這麽鬧怎麽辦？
再退一萬步講，她不上學了，跑去嫁人，有哪個男人能接受女方的親爸賭博又嗜酒的。
問完她就沒再管她媽，自己去忙了。
等晚上回來，她媽就點頭，說願意離婚了，還說她說得對。
宋意是真心替鄒雯雯高興：“那行，我最近確實挺忙，照顧不了鹵味店，你就去給我兼職幫工，工資還照原來的算。”
鹵味店生意好，她給店員開的工資也高，但是其中有個店員家裏有急事，就請假了，說年後再來。
她先前還正頭痛怎麽解決這件事。
鄒雯雯連連擺手：“你可別給我開工資了，再開工資我都受之有愧了，我去鹵味店幫忙，就當我還你人情了。”
宋意笑道：“那行，那就不給你開，反正你欠著我錢，拿債抵。”
不過她也隻是嘴上這麽說，心裏還是在盤算著到月底的時候，再另外給鄒雯雯包個紅包。
畢竟鄒雯雯的情況這麽困難，連吃穿都成問題，她不忍心。
正說著，楊騰來了，看見宋意就忙不迭地問道：“妹子，設計圖的事你打聽得怎麽樣了？”
宋意一拍腦門：“我這兩天給忙忘了，等我今天就去打聽打聽。”
鄒雯雯忍不住插了一句：“什麽設計圖？”
宋意便把給杜老板裝修茶樓的事情說了，隨口問道：“雯雯，你認識學畫畫的人嗎？”
鄒雯雯搖頭，看了看宋意，又看了看楊騰，欲言又止道：“畫畫我倒是有懂一些，要不我幫你們畫一下試試？”
她小時候就愛畫畫，一直到高中，這個愛好也沒落下，時不時就畫兩筆。
初中的時候，美術老師還一直推薦她去專門學美術。
她有心想學，打聽了一下價錢，直接打起了退堂鼓，學美術的價錢太高了，光是染料就是很大一筆開銷，她買不起。
宋意意外道：“你竟然還會畫畫，那行，你來試試。”
百貨大樓就有賣文具的，宋意買了一套美術用具回來，又拿了一疊紙，大概地表述了一下設計的想法。
鄒雯雯一邊聽一邊畫，時不時修改一下，等全部畫完，不自信地交給宋意：“是這樣嗎？”
宋意和楊騰彼此對視了一眼，臉上難掩驚異：“雯雯，你真是個天才啊。”
她覺得自己表述得挺一般的，鄒雯雯一絲不差地畫出來不說，竟然還自動地補充了細節。
而且畫得還特別好，比用電腦繪得圖還漂亮和逼真。
楊騰衝著鄒雯雯豎大拇指，一臉喜道：“不愧是高中生，厲害，就這圖拿過去，杜老板絕對會滿意。”
就以他的眼光來看，這設計圖畫得比那些美院的學生都有水準。
果然，天才身邊的人都是天才。
哎喲喂，小商這小子到底是從哪找的老婆啊，他都要嫉妒得眼紅了。
鄒雯雯被誇得不好意思，抿唇一笑：“能幫你們的忙就好。”
楊騰直接從包裏拿出五十塊，塞到鄒雯雯手裏：“能能能，肯定能，這五十塊你拿著，當哥給你的報酬。”
鄒雯雯連忙推拒：“這……這怎麽能行，我不能要。”
宋意按住她的手，笑笑地道：“拿著吧，你的才華值得。”
鄒雯雯看著手裏的五張十塊錢，用力握了握，眼眶陡然紅了。
她好像憑自己的本事賺到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