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被打入冷宮,但談安歌的所受到的懲罰也與被打入冷宮無異了。

禁足一年也意味著如果楚融帝後續沒有要減輕她的處罰的意思,她將被困在翊坤宮裏麵長達一年的時間。

妙顏都要急瘋了。

她在宮裏走來走去,“娘娘,你為何要認下這個罪名呢?”

明明就不關娘娘的任何事情——

談安歌倒是無所謂。

係統總不可能害她。

“妙顏,你別晃了,你走來走去晃得我眼睛疼。”談安歌吐槽道。

妙顏道,“娘娘,你是不知道謀害皇嗣是多麽嚴重的罪名嗎?”

在沒有人指認談安歌的情況下,她竟然就把罪名這麽認下。

談安歌當然知道。

而且,她被拖下去的時候,還看到容美人眼裏刻骨的恨意。

容美人不同於宮裏的其他妃嬪,她乃是平民出生,隻能求得楚融帝的一絲寵愛。再借著寵愛誕下一個孩子,她的地位才能穩固。

現在,她所期望的一切都化作了虛無。

談安歌道,“人是因為我的貓出的事,反正最後都是要怪我,我不如爽快點認下這個罪名。”

妙顏走到她跟前,“話能這樣說嗎?如果娘娘真要禁足一年……”

妙顏越說越難受,幹脆背過身去不理談安歌了。

談安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

然而翊坤宮中所發生的一切,卻被被人盡收眼底。

虞夢趴在翊坤宮門外的那棵大樹上,直往裏望,“你說,為何娘娘能那麽淡定?謀害皇嗣,謝予望都巴不得掐死她了,她竟然還能安安穩穩地坐著。”

龍一臉色劇變,不斷對虞夢比手勢。奈何虞夢的注意力太過集中,並沒有看到龍一的友情提示。

直到虞夢感受到一股難以忽視的冷氣,她訕訕地回頭,果然看到謝予琛陰沉的側臉。

“那個……”

謝予琛直直地盯著談安歌的方向,“她受委屈了。”

他都不敢去想象談安歌當時的心情。明明不是她的錯,卻被謝予望如此冤枉,她當時該有多麽委屈。

“幹脆先提前讓謝予望斷子絕孫好了。”

聽到謝予琛的提議,虞夢一驚。

沒想到謝予琛竟然比豫王還要狠毒,竟奔著讓一個男人最傷自尊的事情去。

謝予琛繼續說道,“省的他再讓哪個妃嬪懷孕,小產後又怪到她的頭上。”

謝予琛看了虞夢一眼,“我去看看容美人。你繼續在這看著她。你接下來幾天都隻需要看著她的動向,有事立刻稟報給我。”

虞夢驟然被委派一個這麽簡單的任務,“呃……真的不用我去做其他的事情嗎?”

謝予琛牽了牽唇角,“她最重要。”

虞夢被這一口狗糧塞得說不出話來。

*

小產後的容美人臉色蒼白,她的雙眼還是通紅的,看得出來剛剛才哭過。

太醫小心翼翼地勸謝予琛,“容美人自從小產後便一直是這種狀態了,微臣擔心她再這樣下去……”

謝予琛並沒有理會太醫,而是徑直走進殿內。

“陛下……”

容美人看到謝予琛,眼中的淚又要溢出來。

謝予琛有些厭煩地皺了皺眉,“你當時是什麽而摔的?”

容美人心情稍稍平靜了下來,她眼中浮現出恨意,“都是因為柔妃。一定是她故意讓貓發狂的,不然嬪妾當時在路上好端端地走著,那貓怎麽會突然跳出來?”

謝予琛道,“其實是小皇子在與貓打鬧著玩,這才不小心驚到了貓。”

“小皇子?關小皇子什麽事?”容美人眼中劃過了然,“定是柔妃又說一些話來蠱惑陛下!”

說著,容美人抬起了頭,瞥見謝予琛的臉色不太好,她立馬換了語氣,“陛下……嬪妾懷胎四月,走在路上卻莫名沒了孩子。嬪妾這心中真是難過。”

平心而論,容美人是極為漂亮的。膚如凝脂,一雙又大又圓的黑眼珠楚楚可憐,她現在這副姿態任哪一個男人看了都狠不下心來離開。

但謝予琛狠得下心來。

“你好好休息罷。”

容美人見謝予琛轉身欲走,立馬慌了神,“等一下,陛下——”

容美人整個身子探出來,似乎因為躺在**久了,有些恍然,身體搖晃了一下。

在她即將跌下來的那個瞬間,謝予琛扶住了她。

容美人感動地望著謝予琛,“陛下……嬪妾就知道您心中是有嬪妾的。”

她故意將自己寢衣往下扯了扯,有意勾引謝予琛。

謝予琛毫不動容,依舊轉身想走。

容美人咬咬牙,連忙抱住謝予琛,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陛下……不要丟下嬪妾。”

謝予琛蹙著眉,“為何這麽說?”

“嬪妾知道陛下寵愛柔妃娘娘,可嬪妾……嬪妾剛剛沒了孩子啊。”

謝予琛腳步一頓。

*

此時的翊坤宮。

談安歌看著麵前的不速之客,皮笑肉不笑道,“宛嬪在這個時候來翊坤宮,可真是讓翊坤宮蓬蓽生輝。”

雖然她已經被禁足了,但禁足隻是她出不去翊坤宮,而別人是可以隨意進來的。

這不,女主就趕來看她了。

趙宛音摸了摸自己鼓起來的肚子,“娘娘謬讚了。”

談安歌挑了挑眉,“所以,宛嬪是有什麽事嗎?”

趙宛音道,“娘娘就這麽不歡迎嬪妾嗎?”

“我現在也算是戴罪之身。”談安歌道,“一個害了容美人腹中皇嗣的惡毒女人,我實在想不出來宛嬪為何會在這個時候來看我。”

趙宛音突然地笑了,“娘娘真的不知道嗎?”

談安歌盯著宛嬪,半晌沒有說話。

談安歌並不遲鈍。相反,她在一些事情上異乎尋常地敏銳。

良久,她終於開口道,“如果宛嬪是來耀武揚威的話,可以請回的。”

趙宛音露出一個難過的表情,“不知道娘娘是否還記得——從前,娘娘和嬪妾還以姐妹相稱過。”

談安歌緩緩道,“那都是從前的事情了。”

係統強迫她做的決斷是正確的。

那時候,她剛剛穿越過來,對一切事情都尚且抱著非常單純的看法。

她一味地想抱上女主的大腿,期盼以後她可以在女主手下討生活。

但是,現在她明白過來了,宮中本身就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在這宮中,能靠得住的隻有她自己。

“可是,本宮很好奇的是——”談安歌說道,“說出來不怕宛嬪笑話,在宛嬪來之前,本宮從未懷疑過宛嬪。宛嬪又何苦來這一趟呢?”

她原本以為就是單純的一個意外。

除了係統發布的主線任務迫使她認下這個罪名以外,整件事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趙宛音盯著她,“想來,嬪妾便就來了。嬪妾也不是來耀武揚威的。”

談安歌平靜地看著她。

趙宛音道,“讓嬪妾好奇的是,娘娘為何要認下這個罪名呢?”

如果談安歌不主動認下這個罪名,楚融帝最多也隻是遷怒於她罷了,並不會真的對她做什麽。

談安歌勾起唇角,“本宮這麽做,自然有本宮的考慮。何況,宛嬪不是說本宮與宛嬪曾與姐妹相稱嗎?本宮如今認下這個罪名,也算是全了與宛嬪的姐妹之情。”

趙宛音望著談安歌,鬼使神差地說道,“其實有很多事,都有嬪妾的手筆。”

談安歌扯了扯嘴角,“宛嬪這話,萬萬不可對外麵說。宛嬪害了容美人腹中的孩子,又是為了什麽?”

趙宛音笑了,“嬪妾不如娘娘那般心善。”

因此,她不喜歡看到有人阻礙到她前進的道路。不管是容美人、還是方婉儀都不行。

談安歌歎了一口氣,“宛嬪這個心態,自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