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掌櫃琢磨了片刻,也明白自家酒樓每日客流量就百來人,最多也就銷一百份涼粉,確實沒資格要求湯蘇蘇獨家供貨。
他不再糾纏這個問題,爽快地跟湯蘇蘇約定,明日一早就送貨過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湯蘇蘇帶著四個小子走出鄰家酒樓,一眼就看到了醉月坊的劉掌櫃。
先前還一臉囂張的劉掌櫃,此刻像泄了氣的皮球,正焦急地在門口踱來踱去,看到湯蘇蘇出來,眼睛瞬間亮了。
湯蘇蘇轉頭問四子:“剛才我跟羅掌櫃談合作的過程,你們都看清記牢了嗎?”
湯力富撓了撓頭,一臉迷茫:“就記住……明天要送貨。”
湯力強和楊小寶也搖了搖頭,沒說出個所以然。
倒是楊狗剩往前一步,主動開口:“娘,我看清了。我想試試去跟醉月坊的劉掌櫃談合作。”
湯蘇蘇暗自讚許這孩子的膽識和記性,笑著點了點頭:“好,那你去試試。要是談成了,娘獎勵你兩枚銅板。”
楊狗剩眼神一亮,拎著盛涼粉的小桶,昂首挺胸地走進了醉月坊。
湯蘇蘇帶著另外三個小子在門外等候,目光順勢掃過街道,發現這一帶店鋪密集,粗略數了數竟有四十多家,心裏突然萌生了開一家自家鋪麵的想法。
她指著不遠處“楊記麵館”的牌匾,對楊小寶說:“小寶,你看那個牌匾,能認出哪個字?”
楊小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瞪,激動地大喊:“娘!是‘楊’字!跟我們姓的‘楊’字!”
說著,他還主動在其他店鋪的牌匾上尋找,又認出了“小”“大”幾個簡單的字,興奮得小臉通紅。
湯蘇蘇又問湯力富和湯力強:“你們記住小寶說的這幾個字了嗎?”
二人都搖了搖頭,說小寶隻說了一遍,沒記住。
湯蘇蘇暗自判斷,湯力富和湯力強的學習能力相對較弱,後續可以多安排些體力活;
楊狗剩有經商潛質,要重點挖掘;
楊小寶喜愛識字,送他去學堂讀書是正確的選擇。
沒過多久,楊狗剩就興衝衝地從醉月坊裏跑了出來,大聲喊道:“娘!談成了!醉月坊每天向我們訂兩百份涼粉!而且他們遷江鎮也有分店,讓我們把貨送到江頭鎮的門店就行,後續他們自己會調配!”
湯蘇蘇笑著走上前,從口袋裏掏出兩枚銅板遞給楊狗剩:“好樣的!這是你的獎勵。”
楊狗剩鄭重地把銅板收好,又認真地說:“娘,我們家每天能做一千份涼粉,現在已經談妥六百份的訂單了,剩下的四百份,我想再去附近找找商家洽談!”
湯蘇蘇滿心讚賞地摸了摸他的頭:“好,娘相信你。”
她心裏已經有了規劃,接下來要去一趟東台鎮,一來是拓展涼粉市場,二來順路為楊小寶打聽蒙學堂的報名事宜。
一行人走到鎮口,就看到楊德福正躺在牛車上熟睡,用一頂竹篾帽蓋著臉,呼聲震天響。
楊小寶調皮地跑過去,湊到他耳邊大喊:“楊大叔,醒醒!”
喊完還遞上一碗碎涼粉。
楊德福以前就常喝這種碎涼粉,一次能喝兩碗,對這味道十分喜愛。
眾人都上了牛車,湯蘇蘇跟楊德福商量起運輸的事:“楊大叔,從明天起,想讓力強和狗剩坐你的牛車去送涼粉。卯時出發,先去江頭鎮,之後可能還要返程去東台鎮,再回村。你看這往返的費用怎麽算?”
楊德福實誠地撓了撓頭:“都是鄉裏鄉親的,四枚銅板就行。”
湯蘇蘇無奈地笑了笑,知道楊德福實在,不懂經營。
之前他們一家五人加上大量貨物乘車,往返江頭鎮耗時更長,楊德福都沒多要過錢。
她耐心解釋:“楊大叔,後續這牛車主要是專門為力強和狗剩服務,可能就沒法再承接其他乘客了,會耽誤你不少農活。”
楊德福這才反應過來,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原來是這樣。那……那就要十枚銅板吧,這樣我也不虧。”
湯蘇蘇點頭答應,雙方愉快地敲定了運輸合作。
牛車抵達東台鎮時,正好是未時,日頭正烈,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湯蘇蘇安排了分工:“狗剩、力強,你們倆去鎮上的飯館酒樓談談合作;我帶力富和小寶去致遠學舍問問入學的事。”
三人來到致遠學舍,向門口的學究打聽後才知道,這裏跟崇文堂一樣,也要求學子具備童生身份才能入學。
雖然這裏的山長隻是個秀才,束脩每月一兩銀子,還能用糧食抵扣,學子也隻有五十來人,但依舊不接收未啟蒙的孩子。
湯蘇蘇不甘心,又向學究打聽其他學堂。
學究告知,東台鎮還有一家啟蒙學堂,是劉員外家開辦的劉氏學堂,除了招收本族小輩,也對外招生,但要求入學前必須能背出《百家姓》或《三字經》中的一本。
學堂門口有個售賣筆墨紙硯的男子,聽到湯蘇蘇的詢問,上下打量了湯力富和楊小寶一番,直言道:“這兩個孩子都九歲了還不識字,一看就沒什麽讀書天賦。就算你有再多錢,也沒學堂願意收的。”
湯蘇蘇輕輕歎了口氣,她知道,楊小寶不是愚笨,隻是因為家裏貧窮才耽誤了學業。
細河村的私塾她絕不可能去,思來想去,隻能先計劃讓楊小寶在家背熟《三字經》這類啟蒙讀物,打好基礎後,再想辦法找學堂入學。
“娘,我可以跟枝茂哥學認字!”楊小寶拉了拉湯蘇蘇的衣角,認真地說,“枝茂哥說,認字寫字很容易的。”
湯蘇蘇心裏暗自否定了這個想法,楊枝茂本身也隻是個半大孩子,學識有限,萬一教錯了,後續很難糾正。
她暗下決心,回去後一定要好好琢磨啟蒙的事,親自教小寶。
就在湯蘇蘇為學堂的事煩心時,楊狗剩和湯力強的合作洽談卻十分順利,沒多久就跟東台鎮兩家規模較大的酒樓談妥了供貨事宜。
隻不過東台鎮的發展比不上江頭鎮,兩家酒樓合計隻訂購了一百份涼粉,而且進貨價隻能給到一枚銅板一份,剛夠本錢。
反觀江頭鎮,鄰家酒樓和醉月坊兩家合計訂購六百份,進貨價都是兩枚銅板一份,單這兩家就能收入一千二百枚銅板,也就是一兩二錢銀子。
湯蘇蘇核算了一下,扣除原料、運輸等成本,家裏每日售賣涼粉,差不多能淨掙一兩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