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淩熙這才清楚,之前那幾次,巴爾圖的人過來找茬兒的時候,哪裏是單純來鬆鶴樓砸場子?分明就是在探索鬆鶴樓的 布局呢!
不過,他們的消息網也是夠厲害的,居然早就查到了鬆鶴樓跟傾城閣有關係。
不等韓淩熙臉色發生變化,巴爾圖就淡淡抬眸看她:“胡人之所以能這麽快入關,除了江南皇商姬家的通敵叛國之外,你們中原江湖上的勢力也有參與這次政變,否則,這戰爭沒這麽容易發動的,不過,這一切的推手皆是怒比讚就是了。”
他那弟弟,一心想要征服天下。
而現在,正是他野心實施的時候。
韓淩熙得知這些消息,臉色微變。
這些消息就連她傾城閣也沒查到!
可巴爾圖卻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果他不是在說謊的話,那如今的局勢可沒有表麵上看上去這麽簡單。
如今中原北境的混戰,並不僅僅隻有明麵上的雙方實力,暗地裏更是暗流洶湧。
要想平息一切,除了解決姬家通敵叛國的問題之外,還要解決江湖上暗流洶湧的江湖勢力。
要查清楚究竟是誰在暗中資助北胡,還有,他們究竟是什麽人,居然可以躲過朝廷的眼皮子跟北胡溝通在一起。
難道說,他們在朝廷也有人庇護?
若是沒人庇護他們,那這群江湖草莽怎麽可能跟北境王朝的人有聯係?
一樁樁一件件,仿佛終於在這個時候串聯起來。
韓淩熙深呼吸一口氣,又從巴爾圖這裏拿走了一個象征他身份的令牌後,便離開了此處。
不過,這一次能從巴爾圖口中得到這些消息,對她來說也已經是非常大的收獲了。
夜晚,韓淩熙讓綠瑩帶著幾個傾城閣的女醫暗中去處理了那兩個藏身在鬆鶴樓的攤子,然後把鬆鶴樓的陷阱布置了一番。
距離對方過來調查鬆鶴樓隻有兩天時間了,這兩天的時間裏,韓淩熙之前讓那些老百姓們準備的地道都已經準備好了,等他們藏身進去後,韓淩熙才讓鬆鶴樓開張,依舊維持著皇城混戰以前的樣子,外表看起來依舊繁華,和周圍殘垣斷壁形成了鮮明對比。
北胡的士兵進入皇城之後,剛剛奪下皇城沒多久,就大肆殺戮,將整座皇城破壞的差不多了,原本幹淨整齊的街道,現如今一片廢墟,也隻有鬆鶴樓這棟建築完好如初,所以在整個皇城裏格外鮮豔奪目。
那些士兵們光是尋著不遠處高大的建築身影就找了過來,根本就用不著別的方向。
“鬆鶴樓的管事是誰?出來!離王妃這個皇族餘孽是否藏在此處?若不回答,我等將直接破樓而入!”
領頭的人看了一眼周圍的士兵,那士兵便立馬上前吆喝了一聲。
這些人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起來氣勢十足,而且身上還配著刀劍,一般人間了都得躲得遠遠地。
再加上韓淩熙此前已經讓百姓們隱蔽到了挖好的地道裏,所以現在也沒什麽人覺得奇怪的。
這些胡人士兵隻知道之前破城的時候,鬆鶴樓在幫著她們善後,處理屍體,並不知道鬆鶴樓保護了多少胡人。
畢竟那時候他們兩天兩夜連續不斷誅殺皇宮裏的宮人,還有留在外麵沒能及時逃出去的朝臣。
這也給了韓淩熙保護百姓們喘息的時間,饒是如此,也還是有不少人都死在了他們刀下。
韓淩熙一身白衣緩緩而出,她腹部隆起,已經非常顯懷了,畢竟六個多月,若是不顯懷,那才有問題。
她身子看起來重,走路卻輕盈無比。
聽奴跟在她身邊,綠瑩和南澤老師傅在地下室裏照顧兩個孩子,韓淩熙今日讓兩個孩子留在那裏,所以這裏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隻見她目光所及之處,打量這幾個闖入鬆鶴樓的士兵和將領後,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道:“本妃便是你們要找的離王妃,韓淩熙。”
她沒有戴著鬥笠,但滿頭的珠翠,和那件罩著白衣的綢緞小襖華光溢彩,馬麵裙上繡著活靈活現的金線牡丹,看起來華貴端莊,絲毫沒有落魄之感,仿佛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室王妃。
離王妃的出場,加上整個大堂裏對她畢恭畢敬的侍女,這幾個胡人士兵都有些驚豔。
倒是為首那個將領,因為之前跟在巴爾圖身邊作為監視他的人,所以一眼就認出來眼前這女子就是之前接待他們入皇城的離王妃!
當即,這大胡子冷笑一聲,翻身下馬,手裏拔出一把大刀,對後麵的人吩咐道:“這人的確就是皇室餘孽離王妃!立即誅殺!”
命令脫口而出,瞬間,那些人紛紛翻身下馬,沒有一個留在原地。
這將領越是往前麵走,他們對韓淩熙也就越發不客氣起來,一雙眼睛露出凶神惡煞的神情。
聽奴臉色雖然煞白,但也是見過世麵的人,依舊神色凝重的護在韓淩熙身邊,韓淩熙沒有命令,她便不動。
就在這些人即將靠近的時候,韓淩熙卻為笑著看向他們:“慌什麽?不知閣下可認識這塊令牌?”
說完,她將手裏一塊銀牌亮出來,這銀牌打造的非常精致,上麵可話這一頭蒼狼。
蒼狼上盤旋著一隻雄鷹,而這兩樣野獸在北境王朝中乃是皇室身份的象征,隻有尊貴的可汗才能擁有這樣一枚令牌,而且上麵刻著的字樣正是他們北境王朝的文字,中原人不可能仿造的這麽相似!
幾乎是一瞬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似乎沒想到這塊令牌會落在韓淩熙手上。
更有甚者,幾乎第一時間就認出來這塊令牌乃是之前死在皇室兵變那場戰爭中的巴爾圖可汗之物。
“糟糕!可汗的東西怎麽會落到她手上?!”
那士兵停頓,有些愕然的看著韓淩熙。
見令牌如見可汗,即便可汗死了,也有同樣的效果。
論封建迷信,這北境王朝玩兒的都是中原剩下的那一套。
聽說北境王朝的胡人,當初就是從始皇帝流放出去的那一批罪民衍生而成。
要不然,自古以來流放邊疆的罪名為何還會成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