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請她進城來!”女皇放下了筆,直接說道。

孟元白卻坐不住了。如果季晚這個時候回來,無疑是將他精心布好的局給攪亂了,甚至她所帶的十萬兵馬足以和他現在手上所掌控的兵力抗衡。那他的一切努力豈不是都付諸東流了?

“陛下,請三思啊。季大人這一去平亂三個月,怎麽會突然就回來了?而且還帶著十萬西北軍。要知道當初她可隻有太女殿下所帶去的五千禁衛軍而已,如今她帶著這麽多兵馬圍在京城外,如果有什麽歹心的話,那這大周的江山豈不是就危險了?”孟元白站起來跪在了女皇的麵前勸阻道。

說完這些,他對後麵的幾個翰林翰林院學士和內臣使了個眼色。這些人也紛紛地跪下,用差不多的話術來勸女皇不要放季晚進城池。

“可是……季愛卿一向忠誠,況且她一定是已經將豫州那邊的禍亂順利平定才回來的。白郎何必如此猜忌季愛卿呢?要知道她的母親還在城內,怎麽可能會起反心?況且她回來的話說不定能壓製那些勸吾過繼宗室之女的大臣,就不需要這麽急著立儲了。”女皇有些猶豫的說道,她私心裏還是希望季晚回來的,幫她跟那些大臣做糾纏,拖延立儲的事情。

孟元白恨得牙根都癢癢了,明明就差一步,就差一天!季晚再晚回來一天,他就能拿到立儲的聖旨了。可是偏偏就在今日季晚趕了回來。

“陛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而且您想想,這十萬西北大軍到底是她自己私人調集的。隻不過驅逐一夥亂賊而已,和需要動用如此多的兵力?如果她沒有賊心的話,為何要帶著這些人來到了奎京城外? 一旦放她進來,恐有逼宮的可能啊。”孟元白聲嘶力竭地說道。看女皇的神色還在猶豫,他不禁不咬了咬牙,決定再追加一把火力繼續說。

“陛下,您別忘了。當初六皇女就是被季大人給逼死的。明明六皇女的犯的罪,罪不致死。可是她還是聯合著眾位大臣,甚至不惜抬棺相逼您處死六皇女。如今她定是知道太女殿下已死才迫不及待地趕回來,還帶著這麽多人馬。她的狼子野心已經是路人皆知了!”孟元白說完之後,女皇果然整個人都渾身一顫。

剛剛失去了柳啟顏的她還沒有從喪女之痛走出來,孟元白卻將之前柳瓊音死了的刀子又往她的心中捅了一下。女皇頓時失去了對季晚的好感和期待,握著拳頭沉聲道:“若吾不放季晚進來,她強行攻城又該如何?十萬西北軍攻下奎京城隻需要三天不到吧?”

孟元白見女皇已經動搖,臉上揚起一絲不可察覺的笑意。他站起來拱手提議說:“陛下,那我們就派禁衛軍將季夫人給軟禁起來,並且派人去城門外談判。如果季晚願意交出軍令並且撤退西北軍我們才放她進城,否則的話就將她的母親作為人質綁在城牆上。”

這個提議無疑是歹毒且有用的,女皇想了想之後覺得有道理,便擺擺手說:“就按照你說的那麽辦吧。”

“是!”孟元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站起來便轉身去吩咐了。

而在奎京城外,季晚和任騰帶著西北軍日夜兼程,好不容易在最短的期限內趕到了奎京城外,但是守城兵將他們攔住,並且說已經傳信到了皇宮內,是否放季晚入城要看女皇的意思。

季晚和任騰還有譚將軍騎在高頭大馬上等待著回信。冬日的寒風吹得他們的衣物獵獵作響。

季晚看著陰沉沉的皇城心中越發不安。按理說女皇絕對不會攔著她的。畢竟現在女皇身體不佳,還喪失了太女,如今正是需要她這種中立的大臣進城來維持朝廷政局的時候,她沒有理由會攔著自己。

如果女皇非要攔著的話,那季晚覺得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孟家已經將女皇給挾持住了,所以她才帶著十萬西北軍趕了過來。一旦真的是這樣的情況的話,那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帶兵攻城,將女皇給救出來。

等了將近兩個時辰的時間,終於有了回信。相信的人除了皇宮裏的內侍之外,竟然還有孟元白。他帶著人拿著聖旨站在城牆上,高高在上地對著季晚說道:“季大人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隻不過女皇有令,你攜帶著重兵不可入內,唯有上交兵權,撤退西北軍才可入城!”

季晚看著他高高在上的得意模樣,見他身上的衣服和配飾又華麗了不少,便有些嘲諷的笑道:“這到底是女皇的旨意還是孟公子自己的意思呢?我不知如今這大周的天下竟是由孟家來掌控。我這身後的十萬西北軍可不是過來遊山玩水,而是為了清君側而來。你若再執迷不悟挾天子以令諸侯,就別怪我強行攻城了!”

孟元白似乎早知道季晚會這麽說,便將自己的聖旨交給了身邊的親信,讓他送到季晚的手裏,並且雙手背在身後說:“是不是女皇陛下的親筆季大人一看就知。如果季大人非要帶著重兵攻城的話,那視同謀逆!孟某就算不才,拚死也會守住奎京城。季大人還是早些交了兵權撤退西北軍,好進城跟你母親團聚才好。”

季晚本來還是很篤定的,被孟元白這麽自信的說法頓時弄得有些不是那麽自信了。等接過了那名親信送來的聖旨之後,她便展開仔細的看了起來。不管怎麽看都是女皇的親筆書信,而且還因為女皇的身體孱弱,所以筆力看起來明顯不足。找不到造假的痕跡。

而且按照孟元白剛剛最後的說法,她的母親應該是被挾持軟禁住了。這一切很可能是得到了女皇的首肯。季晚頓時覺得非常的無力。她千裏迢迢帶著兵馬趕回來,想要解救女皇的圍困。 結果女皇反而跟亂臣賊子站在一起來猜忌她。

這樣的一個君王真的值得她這般輔佐嗎?季晚又一次在心中產生了這樣的迷茫。看到季晚滿臉不可相信和痛苦地放下了聖旨,任騰在一旁勸說道:“季大人,不要被他給蠱惑了。也許這聖旨就是假的。”

“不,這聖旨是真的。我見過很多次陛下的筆跡。這是她的字沒錯。 ”季晚有些頹然地垂下手,無奈地說道,“沒想到陛下竟然還防著我,而且……軟禁了我的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