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竟然會這樣!”譚將軍和任騰聞言皆是一驚,異口同聲的說道。 說完之後,他們便看向了季晚,等著她做出抉擇。
“季大人,我們這十萬西北軍本來就是受您的召集而來,隻要您一聲令下,攻城還是撤退,我們全看您的意思。”見季晚猶豫不決。譚將軍在一旁補充說道。
季晚聽了握緊了拳頭,她仰頭看著高高站在城牆上的孟元白,依然用著一副高高在上且有些憐憫的眼神看著她。季晚知道如今這些西北軍就是她的底牌,隻要她願意就可以一舉攻入城內,將孟元白和他的所有黨羽全部都擒住。
但是這樣做的話無疑是背叛了女皇,而且直接坐實了亂臣賊子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季夫人還在他們的手上,如果到時候他們拿季夫人的生命相威脅。 季晚一定會選擇妥協的。
“臣,季晚……遵旨!”季晚長歎一聲,終究是下了馬,雙手捧著聖旨跪在了城牆外高聲道。
孟元白的眼中笑意越發猖獗,看到這個高傲有手段的女人跪在自己的麵前,心中不知道有多暢快。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季大人交出軍令牌,並且撤退西北軍。 等西北軍撤到奎京城外十裏,季大人就可以進城了。 ”
孟元白明明隻是女皇身邊的男寵,如今卻高高在上的指揮著擁有實權的季晚往做事。季晚既覺得屈辱又覺得憤恨,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隻好照他說的做。季晚將軍令牌交給了孟元白身邊的親信,並且轉身讓譚將軍帶著西北軍撤退。
“季大人,你確定要這麽做嗎? ”譚將軍騎在馬上有些猶豫的說道。雖然說她一開始是奔著季夫人的臉麵才過來的,但是這段時間和季晚的相處,她早就由衷地敬佩起這個年輕人了。
季晚仰起頭勉強讓自己的麵色稍微好一點說:“這段時間多謝譚將軍的照顧了。 如今我已到了奎京城,又是官員,確實不適合帶著重兵進城。而且我相信您也不願意看見因為這事兒我的母親無辜受牽連。”
譚將軍聽後也是沉默了,她垂眸想了想,就算她們現在可以進攻奎京城,但是這就代表著要無視季夫人的生死。她身為紀夫人的副將,怎麽可能看著一輩子敬仰的季夫人因此喪命。
“好,我帶人撤退。 日後若是季大人有需要我幫忙或作證的地方盡管開口。 ”譚將軍最終也無奈地妥協了,帶著人向後撤去。
季晚看著漸漸遠去的西北軍心中百感交集,任騰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打起精神來,大人。進城之後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隻是這場戰爭不是真刀實槍,而是政治場上的博弈。
季晚縱使有滿腹的惆悵此時也隻能化為一聲歎息,她對著任騰點點頭,勉強揚起了一絲笑意。
而孟元白似乎還是不放心,西北軍那邊一直派著人跟著他們撤退的路往前監視著。過了將近2個時辰之後,他的人才回來稟報道:“回稟公子,西北軍已撤離到了十裏開外。”
孟元白這才稍微放了下心,對著季晚高高在上地說道:“即使如此,那我就恭迎季大人進城了。來人,開城門迎接季大人。”
季晚看著奎京城的大門緩緩地被打開,竟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城內一片寂靜,少了許多之前的車水馬龍地喧鬧聲。 孟元白說是迎接,其實不過是派著人看著她,將她一路送到了皇宮。
季晚既然已經決定孤身進城,便也懶得去計較孟元白如今的伎倆。 到了皇宮之後,她直接來到了女皇的寢宮。一進門便聞到裏麵濃重的藥味兒,而且死氣沉沉的感覺十分壓抑。她走到了病女皇的床前,跪下來重重一拜道:“微臣季晚,順利完成平亂任務之後歸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咳咳~你起來吧。 ”女皇咳了咳之後在宮人的攙扶下勉強坐起身來,靠在背後的軟枕上虛弱的說道。
季晚聞聲站起來,抬頭看到女皇的那一刻都震驚住了。三個月之前她離京的時候,女皇雖然氣色不佳,但看著也還是中年婦女中比較年輕的麵貌。可是現在眼前的婦人枯黃瘦弱,雙眼無神,頭發已經斑白了。 完全就是一個老婦人的麵貌。 甚至可以說是垂垂老矣,日沉西山的老婦人。
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情和疾病竟將女皇給折磨成了如此這樣的模樣?季晚心中默默的感歎, 一向看上去精明和冷漠的女皇到底也隻是個普通的母親,喪失了兩個女兒之後,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也算是可悲可歎。
“臣聽聞陛下近來纏綿病榻,又痛失太女殿下。還請陛下以大局為重,保重身體。”季晚拱手對著女皇說道。
不說還好,季晚這麽一說。女皇看她的眼神頓時就充滿了怒恨。畢竟因為季晚她先失去了六皇女。後來季晚和太女一起去平定亂賊,但柳啟顏卻莫名其妙的提前回來了。 這才導致她後來被柳家人誤殺。她甚至覺得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季晚所造成的。
“吾問你,為何啟顏莫名其妙的要趕回京城?你不是和她在一起去豫州平亂了嗎? 豫州那邊的月牙都已經去平定了嗎?你為什麽這麽久才回來?還帶著十萬西北軍,是誰給你的權利調動這些西北軍的? ”女皇一雙怨毒的眼睛盯著季晚問道,字字誅心。
季晚也看出了女皇將矛頭指向了自己,頓時心中更加的悲涼。跪下埋頭俯首說道:“陛下這是在懷疑微臣嗎?當時太女殿下確實和臣一起在豫州平亂。可是她中途得知陛下身體稍欠,而且奎京封城於是心急如焚,想要趕回來,臣多加勸阻太女殿下就是不聽。然而豫州那邊亂賊未除,臣不敢私自離開,所以才堅持留在了豫州。這些崔大人和莫大人都能為臣作證。後來雖然剿滅了月牙,但是發現豫州還有另外一夥亂賊叫做弦月,他們的兵馬和火力遠遠高於微臣,偏偏齊國和魏國這個時候想要趁火打劫,率兵攻打了進來。臣實在是萬分無奈,為了保大周氏江山才調動了十萬西北軍。臣之忠心,日月可照,天地可鑒。 ”
說完之後,季晚的眼睛都有些紅了,抬著頭看著女皇。 本來一開始進城的時候,女皇強行讓她上交兵權撤掉西北軍,對她來說是不小的打擊。如今見麵的第一句話不是慰問她在外的辛苦,而是再一次的猜忌,讓季晚的心好像一下子墜入了冰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