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宣平侯府的主人都沒回來,季夫人忙於為女兒脫罪找同僚走動關係。這下宴澤在宣平侯府的行動也更自在,手下們也是時時前來匯報消息。
“主子,魏國主已經攻城三次,楚漳就快彈盡糧絕了。”
“主子,鍾老已經在打通關節,相信很快就能救出大公子!”
“主子,屬下查過了,玉佩一開始是被一個小官買去作為禮物獻給了六皇女,不知為何又落到了太女的手上。且偷走玉佩的小賊也被六皇女先抓獲一次,接著又被太女抓去。據說彈劾季三小姐的主要證據就是那個玉佩和埋在宣平侯府附近的毒箭,可是毒箭用完後早就銷毀了,埋在宣平侯府附近的應該是有人故意偽造的。”
三四個下屬圍著宴澤逐一說道,前兩條消息都算是好消息,但宴澤的表情卻沒有多少喜色。等聽完第三條消息時宴澤才冷笑起來,拍手道:“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柳瓊音是個狠角色。柳啟顏被當了槍使,就連我也被她計算在內了。”
趙欒卻有些摸不著頭腦,通過這些日的調查他認為六皇女柳瓊音應該是發現他們的存在了,但是因為不敢動自家主子,所以利用他們的存在去借刀殺人。不過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不知道為何主子卻如同自己被裹挾在內一般每日陰沉著臉。
“屬下認為這不過是周國內部女人之間的鬥爭罷了,不如公子趁亂早些回國。”趙欒並看不上周國全部由女人治理的統治方式,催促宴澤道。
宴澤卻不置可否,似乎是在猶豫什麽。幾個人正要再勸,突然聽到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宴澤眼神一動,幾個下屬馬上會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西廂房的房門被“嘭”地一聲被打開,宴澤做好防禦準備站起來,卻隻見一個穿著利落的年輕女子不耐煩地站在外麵。
向婷瑤是來完成季晚交給她的任務的,雖然她覺得很荒唐,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了還是必須要做到。開門後她一眼就看見了宴澤,雖然穿著簡單,但就在這般站著那俊美不凡的相貌就足夠讓房間蓬蓽生輝。
還真的是挺好看的,怪不得晚晚這麽喜歡他。向婷瑤腹誹道。
“你就是宴澤吧,快把你的細軟收拾一下,我送你去甘州躲一躲!”縱使對方確實是個美男子,向婷瑤一想到好友危在旦夕也沒空欣賞,扯著個大嗓門就對宴澤嚷嚷。
宴澤一愣,默默把自己袖中的暗器收起來,上前問道:“請問姑娘就是晚晚常提到的同窗好友向姑娘嗎,不知送在下去甘州是何意?”
向婷瑤還急著去找人通關係救季晚,看對方一無所知的樣子火氣也上來了,衝著宴澤就吼道:“晚晚被人誣告通敵已經被抓進大理寺大牢了,昨日我去看她,她托我趁著侯府還沒被封查把你送走。你是她的夫侍竟然一點都不關心她的去向!晚晚真是看錯人了,虧她都身陷囹圄了第一時間還想著你!”
宴澤的瞳孔一點點放大,內心似乎被什麽東西揪住般有種窒息感。那個女人竟然還念著他的安危,竟沒發現是被他給連累了。她那般病軀在牢房中能支撐多久,明明前段時間自己還給她甩冷臉。
“你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收拾東西!我馬車都給你叫好了等著呢!”向婷瑤看宴澤呆愣著咋還真待原地沒動有些不耐得催促道。
宴澤這才回過神來,對著向婷瑤一鞠道:“多謝向大小姐好意,但宴某不是貪生怕死之人,隻要晚晚沒回來我是不會走的,請回吧!”
“哎,你這人是怎麽回事?你在這裏又起不了什麽作用,趕緊收拾東西我送你去我大舅那兒躲一躲!”向婷瑤更惱火了,說著就要去推攘宴澤。
向婷瑤還沒碰到一片衣角,宴澤就迅速閃開並且冷冷地盯著她說:“我不想說第二次,晚晚那邊我自去解釋,向大小姐請回吧!”
向婷瑤已經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威壓感,愣了後才開始正視宴澤道:“你是個練家子。”宴澤沒有回答她,擺了個送客的手勢。
“行,我也懶得管這閑事。”向婷瑤撇嘴,她沒功夫管宴澤如何,既然已經被拒絕了還不如花時間去想怎麽把季晚給救出來。
等向婷瑤離開後躲在暗處的趙欒等人才現身,問道:“主子,要啟程回國嗎?”
宴澤嘴角揚起個危險的弧度,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說道:“柳瓊音都算計到我頭上了,就這麽回去豈不是便宜了那女人!”
“……”趙欒明白了主子的意圖,隻是總覺得好像主子並不是為了教訓一下柳瓊音。當然作為下屬他們不能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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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後的第一場雨來的猝不及防,豆大的雨水滴打在青石板和屋簷發出“沙沙”的響聲,隨著風一吹更是夾雜著濕寒氣往衣領裏鑽。
蘇覃坐在馬車內撩開車簾看著雨幕,嘴唇抿成一條線。回府後蘇覃還沒來得及換下沾濕的衣裳,蘇青墨便急匆匆跑過來問道:“如何,表姐的案子如何了?”
“寺正已經審問完畢了,還在核查證據階段。物證和人證禦史台那邊拖拖拉拉,今日才送到大理寺。你表姐那邊倒是挺樂觀的,給她送了禦寒的衣物還管我要書在獄中讀。”蘇覃一邊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懸掛到檀木衣椎上一邊說。
“那表姐什麽時候能出來,已經過去三天了!”蘇青墨著急地追問道。蘇覃斜了兒子一眼,歎氣道:“這事沒有表麵那麽簡單,是太女在背後推動。而且晚晚說不清玉佩和毒箭的來源。”那日她第一次登門去尋大理寺時,分明看到了柳啟顏的親信在大門外等候。
大理寺的案件向來都是三司會審,柳啟顏來幹什麽不言而喻。
“那我去求太女,讓她放過表姐!”蘇青墨更著急了,說完就轉身要出發,蘇覃快被自己的傻兒子氣笑了,趕緊攔住他訓斥:“你平時做事沉穩,怎麽突然就沒了條理。你去求太女隻會讓她惱羞成怒,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從證據下手給晚晚洗清嫌疑。”
蘇青墨有些委屈,站在原地握緊了拳頭。
蘇覃見狀拍拍肩安撫他:“不過你放心,大理寺的幾個主事都是公正無私的清流派,定不會誤判錯判。況且你表姐的母親已經寫信給大理寺司直調查毒箭和玉佩的來源,如今禦史台終於舍得把證據送來,相信過不了幾天就能水落石出了。”
蘇青墨聽後眉頭終於舒展開,準備配幾幅安神的藥到到時候給表姐送過去。第二日一早蘇覃和蘇青墨在用早膳,蘇覃這些天一直為季晚的事情奔走,確定大理寺拿到了所謂的人證物證後才終於稍稍放心休息一會兒。
母子二人正商議著明日去跟進一下案件的審理,再順便去看看季晚時,管家突然跑進來大喊:“不不好了,不好了!大人,大理寺傳來消息,人證死了!”
“什麽?!”蘇覃幾乎是立刻站起來道,蘇青墨也跟著一起站起來跑到管家麵前問:“怎麽可能?大理寺戒備森嚴,人證怎麽會死?”
“小的聽說昨日剛提審了一次,今兒一早那小賊就自縊死在牢裏了!”管家苦著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