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是一方麵,還在各個出口設立了崗位,嚴查出去的人員,尤其是帶小孩的。

胡芯兒早起給暖暖量體溫正常後就讓婆婆看著,她去福利院。

牧騰還沒回來也沒個電話,她又怕福利院的人忙的馬不停蹄,便沒打電話。

自己坐公車去。

公車站離她家還遠一點,她要步走十來分鍾的路程。

她一出巷口,剛好一輛公車過來,胡芯兒連忙就追。

跑了兩步,腳上一鬆,鞋帶開了。

站牌處人不多,車並不會停留多久。

她一邊係鞋帶一邊瞅著車。

剛係好鞋帶,就見車子冒著白茫茫的尾氣要出發了。

她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臘月的天,那是滴水成冰。

胡芯兒又怕冷,毛毛蟲似的穿的很厚,跑起來笨拙的像隻搖擺的企鵝,速度自然快不了。

她的視線都在車子上,速度又快,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連忙回頭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被撞的小孩被大人緊緊拉著往前走,似乎根本沒在意到撞不撞的問題。

她心急福利院的孩子們,想在爭取一下車子,可車子隻剩下一個背影了。

現在是冬季,自行車隊伍減少了,公車沒了阻礙,速度就快了些。

胡芯兒歎口氣,回頭看著已經走出四五米遠的一大一小兩人,仔細看,孩子就像是被拖著走的,而且腿走起路來看著不怎麽利索,看著有些瘸。

難道是她撞的?

胡芯兒心裏有些過意不去,要是她造成的,那怎麽能不負責任呢?

她又返回去追,孩子的腿看著不好,可帶著他的那個成年人步伐卻很快,一點也不照顧孩子。

胡芯兒追的氣喘籲籲,才擋在他們前邊。

“對不起,對不起,剛才我跑著趕車不小心撞到了孩子。”

男人用圍巾圍著半邊臉,頭上帶著雷鋒帽,隻露出一雙眼睛來。

這雙眼睛在胡芯兒擋住去路的那一瞬,閃過一抹陰戾。

胡芯兒一滯,隨後趕緊微笑道歉,“實在是對不起,我看孩子好像撞到了,我看看要不要緊,要不要帶去看看?”

胡芯兒蹲下身,想去看孩子的情況,誰知孩子立馬就被拉到了一邊。

“沒事,我們不要你管。”

胡芯兒愣了一下,看了眼男人,又看向孩子。

那一眼,她呆住了。

孩子六歲左右,同樣圍的隻露出眼睛範圍,不過他的一隻眼睛被布蒙著,另一隻眼睛水汽汪汪的看著她,無助和可憐直擊胡芯兒的心髒。

是田田。

這個男人她不認識,看情形,田田就是昨晚被丟的孩子。

田田的眼睛很漂亮,一雙大花眼,烏黑的眼裏就像宇宙蒼穹,承載著萬千星光,他的眉宇間有一顆小小的黑痣,就像是刻意點上去的。

不過,田田的眼睛怎麽了?

是被打了,還是……

還有那條腿。

他認識自己,為什麽不敢呼救?他在害怕什麽?

這些越入腦海的問題阻止了她撲過去的動作。

胡芯兒不敢繼續想象。

現在不知道丟了幾個孩子,她別打草驚蛇,要麽先跟著?

可是她沒有跟蹤的經驗啊,萬一人家暗中還跟著人呢?

想要救孩子,必須得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是,不然就是添亂。

“這麽小的孩子,眼睛怎麽了?”

她心跳加快,想抓住孩子的胳膊,裝作不認識的問一句。

誰知男人一扯,就把孩子扯走了。

孩子一手揪住胡芯兒的袖子,就這樣被無情的拉走了。

胡芯兒急忙站起來跟上。

“哎,這位大哥,我還是帶孩子看看吧,不然我良心都過不去。”

“給你說了不用就不用,走開。”男人見胡芯兒要握住孩子的胳膊,他很敏感的把孩子拉向一邊,很生氣地推開胡芯兒。

胡芯兒看了眼被男人藏在身後的田田,心揪著。

“大哥,那我賠點錢給你吧,我就在前邊開了小賣部,身上帶的錢不多,你跟著我取一下。”

聞言,男人看了她一眼。

見此,胡芯兒繼續道:“大過年的,就當我給孩子買點吃的了。”

“你看三十夠不夠?我是做生意的講究去財消災。”胡芯兒說話的時候盡量讓自己的心態放好,別露出破綻。

一雙眼有意無意掃著田田。

這附近很多鋪子都把門關了,隻有一家小賣部和一家糧油店開著,糧油店的兩個夥計都是力大強壯的小夥子。

那裏有電話可以報警,以防萬一,兩個小夥子還可以幫忙。

現在路上,行人是有,但是胡芯兒不敢保證她的呼救會有人幫。

她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孩子不能有任何的閃失了。

胡芯兒在心裏盤算著。

男人猶豫了一下,又看了胡芯兒幾眼,見她是個柔弱的女孩子,心下便放鬆警惕。

最終他對錢動了心。

“你去取,我還趕時間。”

“大哥,就前邊幾步地就到了,一起。”

胡芯兒怕她離開後,男人帶著田田跑了。

男人想了想,把田田一把抱了起來。

胡芯兒見此,連忙就向前走著,她還回頭看了一眼,看有沒有跟人。

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後邊十米遠的距離有一個男的見她看過來,慌忙就把頭低下了,手裏還拿著一隻劣質煙。

她不著痕跡的轉回來,笑著說:“我正要趕車去找昨天定下的貨,這過年了,公車也不說多跑兩趟,也忒慢了。”

男人一言不發,直往前走。

胡芯兒也沒指望他和自己聊天。

小賣部到了,胡芯兒讓人進去。

男人不疑有他。

一進去,胡芯兒就對老板娘熱情又熟稔地道:“嬸,我又回來了,路上剛才撞到人了,孩子爸爸不想帶孩子去看,我心裏過意不去,就答應給他們三十。”

胡芯兒在這住了多少年了,和附近的門麵老板都很熟悉,這麽打招呼,老板娘也不覺的有什麽問題。

而男人聽到這話,也不懷疑這店不是她的了。

“哦哦,那嚴重嗎?”

“不知道啊,所以我說給點錢,我沒帶那麽多,你幫我拿三十來。”

胡芯兒家有錢,大家都知道。

老板娘聽她這麽一說,雖然疑惑她家就在跟前,她怎麽不回去取,但是又想她應該是懶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