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灼華也在細細的看著墳墓。

他黑眸清冷,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李修同樣在觀察著四周。

“將軍派人來查,可惜,那些人太不認真,把很多痕跡都遮住了。”

“他的人並沒把這裏防的很好,仍舊有百姓能翻牆而入,留下的痕跡太雜亂了。”

月灼華看了看周圍,也是一無所獲。

但是,他在破爛的棺材邊蹲著,靜靜的看著被砍壞的棺材。

將軍夫人用的棺材,自是上好的。

即便這裏缺少綠植,少樹木,柳夫人用的也是很厚實的木棺。

這般厚實的木棺,竟是被人幾刀劈壞的。

來人的力氣不小啊。

有些不像是百姓了。

他忽的站起身,臉色發白。

他看向李修:“李兄,你可還記得,事情未發生時,陵園外一般是多少人把守?”

李修想了想,立刻回答:“兩個人,每半日一換班,中間空一刻鍾不到,怎麽了嗎?”

月灼華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自他心中升起。

這絕不會是百姓泄憤。

柳夫人都生了他十多年了,真有憤恨,早些年幹什麽了?

再者,隻是一刻鍾的時間,要挖墳,砍壞棺材,再帶屍體離開,這絕不是百姓能做得到的。

難怪,他從一開始就感覺奇怪。

原因是,這根本就是百姓不可能完成的事,能不奇怪麽?

除非是訓練有素的兵將……

可兵將要柳夫人的屍體有什麽用?

柳夫人的作用,除了讓人發泄憤恨,那便是身份威懾了。

錦繡城現在駐紮的軍隊,早不再是當年的月家軍。

柳夫人對他們是無用的。

柳夫人隻對月家軍有用……

若此地沒有月家軍,他絕不會往這方麵想。

可偏偏,這裏有。

月灼華緩緩合上了眼。

他的手在顫。

竟真是他,害了她麽?

除了京中的月煞衛,他還組建了一支軍隊,是以月長明的名義,召集的月家軍殘部。

皇上依賴月家,厚待月家,也忌憚月家。

月家太得民心,月家死後,他反而鬆了口氣。

可是他不知,僅靠朝堂那個糊塗將軍鎮守錦繡城,根本擋不住小國的侵襲。

前世,他登上帝位前,錦繡城就已失守,成了別國的地盤,甚至往內五城,都飽受侵襲。

他登位後,立刻讓人建築更厚的城牆,用來抵禦外賊。

可百姓以為他是把錦繡城以及五城都不要了,劃給別國了,罵他昏庸無能。

可他們又怎知,若是在五城內建築城牆,勞民不說,一旦開始建築,未完工前,五城皆是最薄弱時,兵將會舉步維艱。

而別國隻需稍稍搗亂,這個城牆就建不成,勞民傷財,一無所獲。

百姓不知道這些,他們更忘了,錦繡城是在他登位前失守的。

至於五城,若不是他苦苦守著,早被攻破了……

今生,他組建月煞衛時,便想到了錦繡城。

這次,他早早組建了軍隊。

月家軍和邊塞小國交戰多年,熟悉他們的路數,屢戰屢勝,極少敗過。

皇上解散了月家軍,月家軍重組的事情絕不能暴露,所以,百姓眼中的沙匪,其實有一支,是暗裏保護他們的月家軍。

月家軍是月家親兵,忠心於月家。

他們可以為月家死。

如果柳夫人的屍體出現在戰場上,那對於月家軍而言,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們誓死保護的國家,竟連他們家主人的屍體都保不住麽?

隻是換位想想,月灼華都能想到,月家軍的士氣該多麽低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