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一看趙恒之清雋的側臉,幾縷油成一條的發絲從臉頰滑落,她油嘴滑舌說:“承蒙張醫生不嫌棄,等我出院了,定當……”

“定當以身相許?”張恒之眯著眼睛,幽幽截過話頭。

“也不是不可以。”柳翠翠衝張恒之拋了一個媚眼,她知道自己的現在這幅尊榮做這個輕佻的動作,肯定驚悚非常。

張恒之敢死,她就敢埋。

果然張恒之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嘖嘖嘴:“救命之恩,你不但不知恩圖報,反而恩將仇報。”

兩人插科打諢的時候,微微敞開的病房門被推開。

看著親密無間的兩人,方東鐸麵龐像是結了霜一樣,眼底劃過一抹嫌棄和鄙夷,側眸對孫秋茹冷冷說:“我看她在這裏好著呢。”

“當然好著呢,恒之,人家想喝水。”柳翠翠故意捏著嗓音嬌滴滴地說。

張恒之抖了抖渾身的雞皮疙瘩,給她倒了一杯水。

“不嘛!人家要你喂。”柳翠翠前世看那麽多鑒茶視頻可不是白看的,她之前是懶得學,扮演綠茶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孫秋茹這個表麵小白蓮,實則綠渣婊,帶方東鐸過來不就是想看她的笑話嗎?想得美。

張恒之一眼看出來柳翠翠是在拿他當搶使,不過他也不在意,他也覺得這個叫什麽茹的不是好鳥。

每次的受傷的理由都很牽強,那傷口更像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惹人疼惜。

她身邊的男人也是豬油蒙了心,放著柳翠翠這麽憨直可愛的女人不要,反而拿著魚目當珍寶。

張恒之看向柳翠翠的眼神越發繾綣溫柔,美人在皮不在骨,雖然臉上有幾顆有礙觀瞻的痘痘,但是骨子裏的風情還是在的。

柳翠翠瞥了一眼舉到嘴邊的杯子,不悅擰眉:“人家想讓你嘴對嘴喂我。”嘟著嘴巴,在臉上痘痘的襯托下,那雙狹長的狐狸眼亮得出奇,像是能看到人的心裏。

張恒之給了柳翠翠一個眼神:姑奶奶,差不多得了,他都能感受到房間裏升騰的殺氣了,害怕明天一早不知名的小巷子會出現一具無頭男屍。

“算了,我知道你害羞。”柳翠翠不情不願地拿過水杯,半杯溫水見底。

她用餘光看著杵在床位的男人,微微詫異,怎麽還不走,打算看她演活春宮?

柳翠翠喝了水,心境平複,覺得自己有點搞笑,很沒風度。

不就是自己喜歡的男人跟別的女人跑了嗎?至於這樣拈酸吃醋嗎?天底下男人又不是死光了。

張醫生就很不錯,會西醫、還會針灸、推拿,兩個人以後在一起,別的不說,光是澤澤和禾禾都能省一大筆看病拿藥的錢。

“翠翠,你好些了嗎?我跟東鐸哥特意過來看你的。”孫秋茹笑得很是溫柔,眼底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譏笑,像是正牌夫人來探望被男人一腳踹開的小三。

“特意?怎麽沒看到東鐸哥的誠意呢?恒之呀,你當醫生這麽久,見過誰家兩個大膀子頂著一個腦袋過來看病嗎?知道的是以為來看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看笑話的呢?”

張恒之沒想到被點名,在心裏給柳翠翠豎了一個大拇指,他以前沒少見過女人們爭風吃醋,一般都是兩個女人相互毆打、拽頭發,主要目的是為了搶男人。

可柳翠翠愣是一刀子一刀子往男人身上紮。

“你的誠意呢,我怎麽沒看到,東鐸哥?”

“沒別的,給你。”方東鐸陰沉著臉把一個明晃晃的東西遞給柳翠翠。

柳翠翠隨手顛了顛:“東鐸哥,你的誠意還真足,跟這個金鐲子一樣足,這金子融了的話少說得有30克吧!”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感慨說:“東鐸哥還真是大方,這可不少錢呢,恒之,你喜歡嗎?你喜歡的話,你一個我一個。”

張恒之看了一眼一臉煞氣的方東鐸,又看了眼明顯挑釁的柳翠翠,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訕訕說:“以後再說吧。”

柳翠翠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疲憊地說:“我有些累了,就不留你們了。”

張恒之把方東鐸和孫秋茹送走之後,賤兮兮地湊到柳翠翠跟前:“你前男友對你好像餘情未了。”

“什麽前男友,就是玩得比較好的朋友。”柳翠翠把玩著那對心儀已久的龍鳳鐲,覺得這個鐲子在她手裏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這金子成色不錯,做工也精致,你要打算融了,不如賣給我。”張恒之故意逗她。

柳翠翠給他一個白眼:“這鐲子我是要戴到墳墓裏的。”

“你還喜歡那男人,那男人看起來也還喜歡你,你倆唯一的障礙就是那個女人,你把他搶過來不就得了。”

張恒之最看不得兩個相互喜歡的男女相互之間拉扯磋磨,喜歡和不喜歡多麽簡單的事情,搞不懂他們為什麽搞得那麽麻煩。

現實生活又不是演電影,相互試探、揣摩給誰看,給他這個外人嗎?

“你不懂,你還年輕?”柳翠翠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

張恒之蹙眉:“我今年都23了,比你還要大2歲。”

“我18歲就嫁人了,現在孩子都2個了,一個七歲、一個五歲。”柳翠翠洋洋得意。

張恒之反擊:“你那早死的前夫這綠帽子戴得夠高的,你都不擔心他從棺材裏爬出來找你算賬嗎?”

柳翠翠:……

兩個人鬥了一會嘴,張恒之被喊去給病人換藥。

咚咚咚~三長一短的敲門聲傳來。

柳翠翠知道外麵的人是方東鐸,半天不應聲,假裝睡著了,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了。

吱呀,的一聲房門被推開。

“你這人真麽這麽沒禮貌?不經別人允許就進來?”柳翠翠眼睛裏噴火:“萬一我在裏麵換衣服怎麽辦?”

“你當著那野男人的麵換衣服。”方東鐸眉頭緊蹙,張恒之前腳才剛出去。

柳翠翠扭過頭,給他一個黑乎乎的後腦勺,沒聲好氣說:“要你管。”

“翠翠,別鬧了好不好,我錯了。”男人語氣軟和,很耐心地哄著。

“你覺得我是在跟你鬧脾氣?”她緊接著補充了一句:“我沒跟你鬧脾氣,我不喜歡你了。”

她有精神潔癖,接受不了一個隻看中她臉蛋的男人,更別提方東鐸還跟別的女人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