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單獨的兩個人,依舊目不斜視,躬身行了一禮。

“賀先生,老爺子想見你。”

兩人麵麵相覷,雖然早就知道今日一定會碰麵,但不可避免的有些緊張。

他們跟隨前麵的人穿過長長的小廊走了大約五分鍾才停在了內院門口,那領著他們的人停在門口。

“賀先生,您請進。但老族長隻見賀家人,還請遲小姐留在這裏。”

賀景湛皺了皺眉頭,開口道:“她是我未來的妻子,也不能進嗎?”

那人麵上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但態度卻很堅決,“抱歉,即便如此也不能進,但您放心,此處絕對安全,絕不會有宵小傷害到遲小姐。”

不得不說,此人察言觀色的能力絕佳,賀景湛之所以不肯將遲落薇留在原地,就是因為害怕付言致那樣的混人會借機傷害她,他的一番話的確說進了他的心裏,可心中依舊猶豫。

遲落薇果斷地開口道:“你去吧,那件事情重要,況且這位已經說過了,此處安全,不用擔心我。”

他不得不點點頭,緊緊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才跟著那人走了進去,遲落薇站在原地心中不由得忐忑。

端坐在堂前的老人明明可以看出早已年逾古稀,眉目間卻不怒自威,他眼睛半睜著,倚靠在身後的椅子上,大約是過壽辰,他身上穿著喜慶的暗紅色唐裝。賀景湛早已記不得老人從前的模樣,隱約能想起的也是小時候祭祖時見到的記憶。

他衝著他招了招手,賀景湛從善如流地湊過去。

“小子,我記得你,賀知秋的兒子。小時候可是無法無天的很,現在倒是穩重多了。”

老族長並不端著架子,像是一個普通長輩在和小輩們嘮家常。

賀景湛並不急著步入正題,而是跟著老族長回憶起了從前,麵上帶上了笑臉。

“是啊,勞您還記得,我七歲回老家祭祖時還打壞了您的魚缸,缸裏的魚在堂前蹦了滿地,我爸他氣的差點動手。”

“是啊!可沒有那個小輩敢來我院子裏鬧騰,唯獨你我記得清楚。”老族長似是也想起了那件趣事,笑了出來,臉上的溝壑都連在了一起,這一瞬間顯得尤為慈祥。

提起了他的父親,老族長沉默了一會歎了口氣,似是惋惜,“你父親是他們這一輩最有出息的孩子了,可惜可惜啊。”

賀景湛想起往事便越發心痛,強撐著維持麵上的體麵點了點頭。

“我爸他……”

“當初你父親出了事,原本應該尊重你父親的意思由你掌管賀氏集團。可是我在這邊突然收到你失蹤的消息,到後來還傳來了病危通知。賀氏不能一日沒有人管理,就隻能由你父親留下的唯一的兒子暫時代理。但他並不姓賀,按理不該由他繼承,既然你回來,賀氏便理應由你繼承。”

老族長輕描談寫地說出當初一係列接連發生的讓人措不及防的事情,臉上的表情又輕又淡。

“我——”

賀景湛聽著他的話,一切都是當初他想要聽的,可此時聽到耳朵裏卻並未有當初的欣喜。

“拿不拿得住,隻能靠你自己了,我能做的隻有這麽多。”說完了私事說起公事時,老族長此時的表情又恢複到了原本不怒自威的神情,眼神像是要將他看透。

可賀景湛卻並沒有感到壓迫力,蹲在他的一邊清清澈澈地回視他。

他不再看他,閉上了好似很疲憊的眼睛,輕輕揮揮手讓他離開。臨走時,他許是臨時起意,添了一句,“若是不忙,留下吃個家宴吧。”

賀景湛心中了然,他雖知曉老族長為人一生端正,可也沒想帶他會以這種方式將他重新帶入賀家。當著家宴,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不安分的賀家其他人,他站在了賀景湛那裏。賀景湛心中懷揣著感動,站起身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才走出門。

在他走遠後,老人像是昏昏欲睡,又像是輕聲呢喃。“不虧是他賀知秋的兒子啊……”

原本引領他進來的男人疑惑地看過去,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

遲落薇原本還能鎮定地坐在那裏,可隨著時間緩慢遞長,她的麵上顯而易見染上了緊張,可又不好起身踱步。

她隻能不停地揉著雙手緩解心中的緊張,沒多大一會,她的手已然變成了紅色。

陳若若即便在廳前的勾籌交錯怡然自得,可她心裏明白自己的所有儀仗都是老族長,即便她自己也並不知道為何會被他收養,還如此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