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文,咱今天可不是來走親戚的。那是城裏的書塾。哈哈哈”

聽到書塾,清老浩文的眼睛倏忽通亮,心下有些知道,今天是來幹啥的了。

巷子走完,盡頭就隻這一家,院門高大,掛有一塊大匾,上麵龍飛鳳舞地寫了三個字——“博雅堂”。

清綰四處打量,巷子很深,這四周仿佛都是住家。離集市和商鋪很遠,安靜寂寂,鬧中取靜,是個讀書的絕佳去處。

門上一對銅環,清綰走上前,抬手輕扣,很快的,大門應聲而開,走出一個少年,年紀看起來和清老浩文差不多大,頭上高高挽了一個髻,顯得精神十足。

少年出來,對著清綰他們行了個禮,問明來意,就伸手做了個請進的手勢,然後帶著他們朝院裏最偏僻的一個角落去。

“請在此等候,我去請我家先生,馬上就到。”

少年不卑不亢,彬彬有禮的樣子,一下就征服了清綰和劉氏,心裏同時做了決定,清老浩文就送這裏了。

片刻功夫,少年口中的先生就過來了,先生自稱姓張,竟是和村裏的秀才同姓,可兩個人要站在一起,那簡直就是天淵之別。

這書塾先生可能是因為飽讀詩書的緣故,氣質上就完勝那張秀才,談吐之間盡顯經綸。

和先生擺談片刻,了解完了這家書塾的情況。

當書塾張先生問起他們的意見,清綰和劉氏根本就不用商量,兩個人同時異口同聲地都對張先生,表明了同意的態度。

張先生叫了人,陪著他們去賬房交了學費和飯錢,定了明日,清老浩文就來書塾上學。等一切辦完,清綰也就客氣的道了別。

依舊是開始那少年,將他們領了出去。

“娘,我真的可以在這裏讀書嗎?”

清老浩文走在最後麵,邊走邊轉頭望著書塾,最後對著前頭候著他的劉氏怯怯問了一句。

“那是當然,隻要你願意。”

不等劉氏說話,清綰就大聲地回答了清老浩文的問題,,用手拍拍清老浩文的肩頭。

清綰肯定的回答,讓清老浩文有些掩蓋不了心裏的興奮,眼神簇簇皆是光芒。

“娘子,我餓”

這武玟,一點都不傻,倒很能把握時機。就好像知道現在就是事辦完,心情大好的時間。他提啥要求清綰都會答應。

“好好好,咱武玟餓了,走,娘帶你去買好吃的。”

放下心中最大的一塊石頭,劉氏整個人看起來好像輕鬆了不少。見武玟說餓,馬上接口。

“娘”

武玟甜甜地叫了劉氏一聲。

心情高興,武玟這一聲,劉氏應得幹脆利落。

聽到武玟叫娘,清綰一下想起昨天夜裏的事,臉竟然疏忽一下紅了。

“姐,你的臉好紅。”

還以為沒人注意到,結果清老浩文走走停停地,一顆腦袋不住回望著書塾,轉頭的時候看到清綰的臉緋紅,覺得奇怪。

清老浩文的話,讓走在前頭的劉氏扭頭一望,看到清綰臉上的一片紅,也是不明就裏,還以為她是累了,問她要不要休息休息,

這下子,清綰被弄得尷尬萬分,又不便明說。從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在場的人都還沒聽明白,很快從劉氏身邊掠過,走前頭去了。

劉氏有些莫名其妙,看清綰滿麵通紅,還說讓她歇息歇息,這丫頭,竟然一溜煙的比武玟跑得還快。

不想被人察覺,清綰走在最前麵,腳步飛快,武玟也沒法跟上。

幾個人很快從深巷出來,走到了順平大街的正道上。

大街上,一路開滿了各式商鋪,裏麵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商鋪的門口沒有人站著吆喝,顯得井然有序。人群在街頭走動,給整條大街增添了一份熙熙攘攘。

浩文學堂的事已然既定,劉氏的心頭大事也就了卻,整個人輕鬆自在。

劉氏活了大半輩子,成天在家裏打轉,走得最遠的,也就是和清老三去鎮上的集市賣個魚而已。第一次走到這樣繁華之地,劉氏感覺自己的眼睛都有些不夠用。走在街上,新奇地打量著大街上的一切。清老浩文同樣也是如此。

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劉氏剛才的輕鬆一下沒了,湧上又是和平日裏一樣的唯諾。伸手將清老浩文緊緊拉著手中,生怕一個不小心,掉了他的兒子。

前麵,清綰壓製住自己內心的躁動,很快,臉上的紅褪去,漸漸恢複了平靜。

清綰腳步慢了下來,沒聽見武玟和清老浩文的聲音,便停在原地等著。

好一會,還是沒動靜。清綰扭頭回看,劉氏手拉著清老浩文,武玟走在旁邊,三個人都還離得老遠,正東張西望掃望著沿路商鋪。

咋都沒想到呢?

劉氏和浩文這還是第一次到城裏來,都忘記帶他們逛逛大街好好玩玩了。看到劉氏母子倆好奇的模樣

清綰在心裏,暗暗責怪自己。

劉氏盯著路邊一個小攤,攤上擺滿了各式梳子、胭脂水粉,還有一些女人戴在頭上的武釵。這些東西真好看。劉氏看看這個,又轉頭望望那個。有一隻銀發簪,小巧精致,上麵雕刻了一隻小兔子,看上去很是可愛。劉氏想拿起來看看,最後伸出手去,也隻是在發簪上輕輕摸了摸。

“大嫂,你眼光真好。這隻發簪,雖說小,也隻是銀子的,但這做工可是我這攤上最好的。你試試,戴上肯定好看。”

攤主見劉氏對這發簪情有獨鍾,馬上熱情地招呼了起來。

劉氏沒有說話,卻再次用喜愛的眼神看了一眼發簪,剛剛扭轉頭準備走,清綰從前麵倒轉過來,站在了小攤的前麵。

“娘,看啥呢?”

清綰看劉氏的眼睛一直看著小攤上麵的東西,笑著開了口。

“沒啥沒哈,咱走吧,出來這麽久,事也辦好了,該回家做飯了。”劉氏拉了拉清綰,輕輕地說,眼睛卻還是忍不住朝攤上那隻發簪瞄了一眼。

“閨女,你娘這是看上這隻發簪了,又舍不得買。”

一見有戲,攤主把那隻小兔發簪,從一堆的首飾中取了出來,高高舉到清綰的麵前。

清綰一眼就看到上麵的小兔,雕刻得栩栩如生,很是好看。劉氏生肖屬兔,平時也就跟個兔子一樣,膽小畏諾。難怪劉氏對這發簪情有獨鍾。

“老板,多少錢?”隨口問了句,清綰就撩開一角,手往褲兜裏摸著。不管多少錢,清綰也決定要把這發簪給劉氏買下。

長這麽大,清綰也沒有見過劉氏頭上戴過啥首飾,難得今天劉氏開心。再說了,這小攤上的東西也貴不到哪裏去。

有了生意,攤主自然很高興,一口接上話:“二十文。閨女,一點也不貴,你看看這做工,再看看這......”

攤主賣力地推銷著東西,說得天花亂墜,看清綰的樣子,都已經在掏兜取錢,他可不想送上門的鴨子就飛了。

清綰從兜裏掏出荷包,取了二十文,“啪”地放在了小攤上麵。豪氣地說:“二十文,一個子兒不少。老板,這簪子,我要了,你給我包好。”

“清綰,不行不行。這麽貴,娘不要,快,咱走,回家了。”

沒等攤主反應過來,一把將錢抓了回來,很心疼著二十文錢。再說了,這清老浩文才剛剛上學,以後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

“這......”攤主攤開手,有些無奈地看著清綰。

清綰笑笑,感覺有些抱歉:“不好意思,老板,我娘就是這樣,總舍不得錢。”

伸手又把荷包掏了出來,數了二十文,清綰這次沒放攤上,而是直接放在老板攤開的手上。然後爽爽一聲:“老板,這次,你可得收好了,不然的話,就又被我娘給搶了,哈哈哈哈”說完,一陣大笑。

攤主隨之笑了起來,覺得清綰很有趣。

這回,劉氏沒攔住,總不能在這大街上,眾目睽睽之下,去搶這攤主手上的錢吧。隻得無奈地接受。

攤主用一塊碎花棉布包了發簪,遞給劉氏,笑著說:“大嫂,你可真有福氣,有個這麽貼心的閨女。”

劉氏怯怯伸手,接住發簪,對著攤主輕輕一笑,沒有出聲,隻是抿了抿嘴。

是咧,清綰這丫頭是真真貼心。

劉氏臉上的喜悅,清綰看見,心中十分滿足。

讓家裏每個人開心,是清綰重來一世的願望。

看清綰一行人準備離開,攤主從攤上拿起一個小盒子,叫住了清綰:“姑娘,請留步。”

清綰轉了過來,站住看著攤主,有些疑惑。

攤主將那個小盒子遞到清綰跟前,“姑娘,拿著,看你對你娘這樣孝順,這一小盒水粉,就送給你了。你娘真有福氣。”

清綰本就是個直爽之人,攤主給,她也就不再推脫,伸手接了過來。和攤主道了謝,拉去武玟,劉氏拉著清老浩文,四個人繼續在大街上逛著。。

唉,還是閨女好啊!

清綰身後,攤主想起自己家中那不爭氣的兒子,連連感歎。

“我就想打聽打聽,你們村裏那個傻子的事,好像是叫武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