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白天練功,晚飯後就沒什麽事了,聽到這個好消息,含光興奮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把將哥哥緊緊抱住,轉了好幾個圈,就是不肯鬆開。

“好了,好了,”見到這兄弟倆的模樣,清綰也十分開心,“都是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二弟,你吃飯了沒有?我們一起去街上吃點,算是給你大哥提前慶祝一下。”

“我已經吃過了,不過陪你們再喝點酒,還是沒什麽問題的。”含光擠擠眼睛,說。

“看來你現在酒量見長啊。”清綰笑著指指旁邊的一家酒樓:“那我們就去那吃點東西吧。你大哥可是餓了,這一天都沒吃什麽。”

到酒樓上點了菜,含光要了一壺上等的酒,姐弟三人高興地碰了杯,含冠是餓壞了,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清綰將包袱裏的衣服拿出來,交給二弟。待到吃的差不多時,她趁下樓結賬的時候,將那封寫好的信,托人捎去給盧雁逸。

從酒樓出來,含光堅持要將她們送上回去的車,才肯離開。

回到村裏,已經是深夜了。家人都還沒睡,焦急地等著她們回來。

一見到兒子臉上那興奮的神色,何氏就露出了笑容:“怎麽樣,這一路上還順利麽?”

待聽到含冠那自信滿滿的回答,連清伯丁都露出了笑意,大家都知道,含冠說話素來謹慎,既然他這麽有信心,那這次考試該是十拿九穩了。

“累了一天了,快睡去。”何氏笑道,“給你二弟的東西捎到了麽?”

“捎去了,”清綰笑道,“他一切都好,你就別擔心了。”

“對了,”何氏說,“你五嬸白天來送信,說是她們家含妍要訂婚了,讓我們明日都過去呢。”

“什麽?訂婚?”清綰想起了那次含妍所說的事:“是誰家的兒子?”

“聽說還是個什麽遠房親戚?”何氏說,“家裏是在縣城開鋪子的,大概家底還算殷實吧。”

這證實了清綰的猜測:“我聽妍妹妹說起過。好像是她舅母那頭的親戚。不過妍妹妹好像不太願意。”

“未必個個都像小嫵那樣,遇到不講理的人家。”何氏不以為意,“況且這是她親舅母做的媒,還能坑自個兒的外甥女不成?”

清綰雖然一肚子疑慮,但也不好說什麽,便道:“那我們就先去睡了。”

回到房中,清綰又把最近做的妝品整理了一下。那本書上所有的方子,她現在都已駕輕就熟了。今日在瑰麗齋的聽聞,使她打定了主意,再過幾個月,她就要去京城開一間鋪麵。

第二天吃過早飯,含冠仍舊去幹上學,清伯丁今日沒有下地,一家人去了五房。

五房這夫婦倆的人緣素來不錯,故而今日雖然隻是個訂婚,村中來賀喜的賓客也不少,衛季丁夫婦穿戴一新,正在院裏忙著招呼,臉上都是喜氣洋洋。

見二房眾人來了,夫婦倆把其餘的人都撇下了,熱情地迎上前來,笑道:“這就等著二哥二嫂呢!快,快裏頭坐!”

“五弟妹,恭喜了。”何氏笑道,“妍姐兒從小就又漂亮又懂事,這次又找了個好人家,你們可就放了心了!”

“可不是!”潘氏笑容滿麵:“說起來,這門親事,還多虧了妍兒的舅母呢,要不是她惦記著,哪裏能有這樣的好姻緣?”

何氏順勢就問道:“這自然是錯不了的。姑爺是哪個村裏的?”

潘氏略帶得意:“不是鄉下的,我這親家在縣城裏,開了個小鞋鋪子,雖然不大,可總算能有口飯吃不是?咱們鄉下人家,也不奢望高了,隻要能豐衣足食的,小兩口和和睦睦,也就滿足了。”

“是親舅母做的媒,那還能差麽?”何氏見她如此興頭,也不好說什麽,“家境還是次要,姑爺想必也是一等一的?”

“雖然隻見過一麵,不過看著倒是個斯斯文文的孩子,”一提起這個,潘氏的語調略顯暗沉:“就是身體有點弱。”

“縣城的孩子和咱們鄉下不同,”何氏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但口中隻得道:“都是嬌生慣養的,又沒經過風吹日曬,自然看著白淨些。五弟妹,你們隻管忙去吧,這麽多客人等著呢,我們又不是外人,不用陪著,這麽客套做什麽?”

“那好,”潘氏笑道:“那我就先過去了。二嫂到屋裏坐著,我嫂子也在那裏呢。”

“我們幫你忙活忙活,看你這裏客人這麽多,你們兩口子哪裏照應得過來?”清伯丁早和弟弟一同去招呼男賓了,故而何氏道。

“不用,”潘氏忙笑說:“都是常來常往的。二嫂隻管進去吧,也見見我娘家嫂子。”

聽她這麽說,何氏有點不好再拒絕了。就點了點頭。

“五嬸,我和姐姐過去看看妍妹妹。”清綰聽了這半天,總覺得有哪裏不對頭,遂道。

“正是呢,我倒忘了,”潘氏笑容滿麵,“妍兒一大早起來就念叨著你,誰也不盼,就盼著你來呢!她在自個兒屋裏,你快去吧。”

清綰笑了笑,就拉起姐姐,一起向含妍屋裏走去。

五房自從搬到這小房子後,房屋就緊張得多,含妍隻能睡在最裏麵的一個小房間中。因為喜事的關係,前幾日都已經粉刷一新,再加上紅色喜字的點綴,此時倒也充滿了喜慶的氣氛。

姐妹倆一進屋,含妍就立刻站起身撲了過來,眼圈紅紅的:“芳姐姐,娟姐姐,你們怎麽才來?我早就盼著你們了!”

“妍妹妹,你哭了?”清綰看著她雖然穿著一身綢緞新衣,麵色卻是極為蒼白。

一聽這話,含妍忍不住微有哽咽:“沒什麽,這都是我的命”

“這門婚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含娟也忙問道:“事先一點都沒聽到消息,卻說定就定了,還是你舅母做的媒?”

“那次你是對我說過,可是後來再沒了音信,我還以為就算過去了呢,”清綰心裏也有點納悶,“沒想到這麽快就訂婚了?”

“我娘非要如此,我一點法子也沒有。芳姐姐,我真害怕,真不想就這麽嫁給個陌生人”含妍越說越傷心,已然是泣不成聲。

“別哭,別哭,”清綰隻好先這麽安慰著,“現在還隻是訂婚,離結婚的日子還早著呢,事在人為,總會有辦法的。”

“娟丫頭,綰丫頭,你們過來拜見潘家舅母!”外麵傳來了何氏的喚聲。

姐妹倆對視一眼,倒是含妍抹了抹眼淚,說:“姐姐們快去吧。別擔心我,一會兒咱們再說話。”

“那好,”清綰從旁邊的臉盆裏擰了一把毛巾,遞到她手裏,“快擦擦臉吧,不然臉就腫了,我們馬上就回來。”

含妍點點頭,一直目送著她們出去。

姐妹倆來到堂屋,隻見坐著滿滿一屋子的女眷,上首兩位中年婦人,都穿著十分講究,其餘的人都圍著她們說話,顯然是潘氏娘家的兩位嫂子了。

潘氏娘家素來家境不錯,因此這兩個婦人也一臉的傲慢。房中除了何氏,還有村中其他與五房素來要好的女眷,也有十來個,大家熱熱鬧鬧地說著,倒也顯得十分喜慶。

“娟丫頭,綰丫頭,這是你潘家大舅母,這是二舅母,快過來拜見。”何氏見她們來了,忙叫道。

姐妹倆走過去,行了禮。清綰打量了一下,隻見潘家大嫂個子頗高,尖尖的臉龐,兩片薄薄的嘴唇,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潘家二嫂個頭中等,一張胖胖的圓臉,人倒是顯得熱情得多,隻是那笑容中,總是透出一股虛假的感覺。

“瞅這兩個姑娘,真是一個賽一個的漂亮,”潘二嫂更愛說話,笑嗬嗬地道:“清家二嫂,您可真是有福氣啊!”

“您這是過獎了,”何氏忙說,“不過就是個小丫頭罷了。粗粗笨笨的,總是叫我有操不完的心。”

“哎,”潘二嫂熱情地道,“依我看,就是這十裏八鄉,能趕上您家這兩位姑娘的人,恐怕一個也找不出來!”她眼珠一轉,話鋒一轉:“您這兩位姑娘都定親了沒有?也都到了歲數了吧?”

何氏微微一怔,旋即笑道:“還都沒有呢!雖然也有來提親的,可是還都沒定。”

“咱們這都是實在親戚,我呢,又是個直性子人,有什麽說什麽,”潘二嫂笑道,“一見了你們家這兩位姑娘,打心眼裏喜歡,不如我來給兩位姑娘說個媒,不知清家二嫂能不能信得過?”

何氏忙道:“那自然是信得過的,不過我家這兩個丫頭,脾氣都倔得很,娟兒的婚事最近正在商議,估計能定下來,芳兒年紀現在還小,我也沒著急,而且這孩子非說要再陪我們兩年,我們也拿她沒辦法。”

潘二嫂目光一閃:“姑娘大了,婚事是最要緊的,既然大姑娘有了人家了,那我就給二姑娘留心著,準保說個好人家!”

“潘家舅母,”清綰察言觀色,已然心裏有些懷疑,遂笑道:“多謝舅母的好意,不過我爹娘身子都不大好,姐姐若是出嫁,我得留在家裏照顧爹娘兩年,就不勞舅母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