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姐,我確定,這幾天我一直都盯著呢!那人是昨晚被殺的,死得可慘了。

被人拔了舌頭,四肢全斷了,全身上下都不完整,死的時候眼睛都閉不上,現在人就在義莊裏。

不過他也罪有應得,在他住的地方有個地下室,在裏麵找到了很多女人跟孩子,有些女人還大著肚子,個個都骨瘦如柴,現在城北那邊都傳遍了。

還以為不打仗了以後會有好日子過,誰又敢想到自己人對自己人下手也這麽狠。

那些人太不是東西了,連女人小孩都賣,做事太沒有底線了,”唐順氣憤得捶著桌子,又道:

“今天城裏亂得很,昨晚民兵搗了好幾個人販子窩,救出了好多婦女跟孩子,現在把她們都安置在育幼院裏……”

蘇禾突然站了起來,從包裏麵拿出一遝錢給唐順正色道:

“這些錢你拿著,以後好好上班,照顧好你娘跟你妹妹她們。”

“蘇姐,這錢我不能收。”

男孩一臉不好意思:“你已經給了我一份工作,又救了我娘一命,我也沒幫到你什麽。”

“怎麽沒幫,眼睛都熬紅了,怕是這幾天日夜都守著呢!你這已經是在幫我了。”

“可是……”

“沒什麽可是。

你娘的病我答應了九九要管的,再說如果沒有你娘受傷的是九九,再吃兩個月我開的藥就痊愈了,這些錢是給你娘買藥不是給你的。”

蘇禾看他不肯要一把塞到他手上又說道:“給仲叔買瓶好酒,就說我今晚去找他。”

唐順瞬間顧不上別的,支支吾吾地說:“蘇姐,你今晚去義莊啊!”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蘇禾垂眸,不親眼看到他的屍體她今生難安。

“那我今晚陪你去。”看蘇姐不說話,他咬著牙說完這句話。

蘇禾看他一臉很堅定的樣子才點了頭:“你在外麵等我就行,裏麵有仲叔陪我。”

“蘇姐你不怕嗎?”

蘇禾沒回答他的話,拍了他肩膀約個時間就走了。

外麵亂糟糟,還是不放心九九一個人在學校,幹脆以後就不去學校了,反正過不久她們會離開這裏。

負鼠已經是個變數,她不能按照上輩子的軌跡走,要加快腳步才行,事關她們以後,她輸不起。

又想到唐順問的問題,怕!她上輩子接觸最多的就是這些東西了,怎麽會怕。

她死後前七年跟著九九,後來袁衡找到九九後就一直跟著他們。

直到袁衡為她在陵園安了個墓地她才算是定了下來,後來她就一直被限製在陵園附近,再也靠近不了他們。

除了平時他們來看她跟她聊聊天,剩下的時間都是跟師父學中醫,這些年倒也學有所成,她出師那天,師父一聲不吭地消失了。

後來她才知道他投胎去了,人死之前有一口氣,沒咽下去之前是投不了胎的。

每個人都有一口氣,但也不是每個人都能以那樣的方式活著,雖然那些東西少但她也見過不少,所以她不怕的。

“呦,嘴怎麽嘟起來了,都可以掛油瓶了。”夏姨笑著從蘇禾手中接過九九。

“布魯今天休息,沒有吃到蛋糕,家裏還有牛排嗎?今晚我們吃牛排。”

九九目光灼灼地看著蘇禾,道:“今晚娘做飯嗎?”

蘇禾看著有些心酸,以前她知道九九喜歡吃她做的菜,但以前工作忙很少做。

現在不一樣了,虧了誰也不能虧了女兒:“以後隻要媽媽有空,都給你做。”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看著一臉期待的女兒,蘇禾伸了食指過去:“誰變誰是小王八。”

九九這才滿意的笑了出來。

涼風習習,月上柳梢,蘇禾等九九睡著後,抱著她去了夏姨的房間:

“今晚我出去一趟,九九跟您睡,晚點我再來接她。”

“哎,我曉得了,出去小心點,讓你勝哥陪你去,要不然我不放心,你們從小側門走,那人剛才又來過了。”

蘇禾疑目:“又來了?這回又是什麽理由?”

夏姨譏笑:“一個人踉踉蹌蹌從後門走進來,一身的酒味,剛進到客廳,就被西苑那個賤人接走了。”

蘇禾覺得好笑,紀雨彤這下更恨她了,這些年她把時冠清當成眼珠子,天天看著。

以為人人都上趕著想睡他,卻不知道時冠清在她眼裏是塊髒布,早就已經髒得不能再髒了。

看來李夢鬆還是有些本事的,都這麽多年了時冠清還對那晚念念不忘。

“呸。”

夏姨不屑道:“誰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他倒是想得美。

上次趁那小賤人不在偷摸過來,幸好那小賤人留了人在家裏,否則真的讓他得逞了。”

夏姨替她抱不平,蘇禾捂著肚子悶笑。

時冠清目的太明顯,想睡她又不敢光明正大的過來,經常偷偷摸摸。

又每次都被紀雨彤攔截,東苑的人也習慣了,但每次都把夏姨氣到不行。

不過這件事情她從來都不放在心上,每次隻要時冠清過來這邊,夏姨往西苑遞句話。

他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不會當著她的麵,下紀雨彤的臉。

除了懷九九那次有祖母鎮著紀雨彤沒辦法阻攔,後來時冠清再找她,都必須要有幾個人在場她才放心。

“行了,你個沒心沒肺的,先去換件衣服,我去叫你勝哥陪你一起去。”看她這樣夏姨好氣又好笑。

蘇禾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溫情瞬間湧上心頭,夏姨的故事老土卻又無奈。

小時候家裏重男輕女,吃不上飯後,便被父母賣了,外婆買了她之後她就一直跟著娘,後來娘過世了就一直跟著她。

因為不放心她,遲遲不肯出府過自己的日子,事事為她們母女著想,還拉著老公兒子一起幫她,怕她在府裏沒人用。

她把半輩子都搭在她們母女身上,也不知道上輩子後來她們怎麽樣了。

想到紀雨彤的心狠手辣,想來她們的結局也好不到哪裏去。

正想著事情走上二樓,打開房門,眼前一雙炙熱眷戀的目光看著她,仿佛要就地吞噬了她。

袁衡前世這個時候來找過她嗎!她不記得了。

隻知道以前從來不把他當一回事的,你來找我,我歡迎。

不來找我也隨便你,以前她有這麽渣嗎?好像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