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銘和湛思瀾這一夜睡的並不安穩,尤其是湛思瀾。

天空剛泛白,湛思瀾便醒了。

他從宋銘懷裏醒來,對上那張英俊的臉,他愣愣的出神。

不自覺的他手撫摸上了宋銘的臉頰。

臉上傳來一陣溫熱,宋銘睜開了眼睛,看到湛思瀾眼下的青黑,宋銘碰了碰他的臉,又將臉上的手握在了掌心裏。

“沒睡好?”

湛思瀾點點頭,手指輕輕撓了撓宋銘的掌心。

“我們一定會沒事的。”宋銘握緊了他的手指。

兩人躺在**,又眯了一會兒,直到外麵響起巡邏的腳步聲,兩人才穿好外衣起床。

張家雖然囚禁了他們,但也未在膳食上苛待。

大門敞開,門口守著兩個黑衣鬥篷人。

宋銘看到送來的粥點,目光落在了端來膳食的人身上。

是藥人。

宋銘往外看了一眼,見他放下膳食,便站在了一邊,猜到對方是等他們用完膳食,再將東西撤走。

湛思瀾沒什麽胃口,喝了兩口粥,便放下了勺子。

“吃不下也多吃兩口。”宋銘拿了饅頭,放到湛思瀾手裏。

湛思瀾愣了一下,見宋銘的視線有意無意瞥向旁邊的人,他拿著饅頭啃了一口。

四目相對,湛思瀾突然打翻了桌上的粥,驚叫一聲:“好燙!”

說完他甩了甩手。

宋銘連忙查看他的手,守在門口的黑衣人聽到動靜,往裏瞟了一眼。

想到張管事的吩咐——隻要人沒死,就死守門口,他們又恢複了鎮定。

隨後裏麵又傳來幾聲驚呼,兩人都未理會。

宋銘見狀,快速掏出藥丸,塞進了藥人嘴裏。

藥人沒有意識,隻聽從主人的命令行事,所以當宋銘和湛思瀾落下吃好了,他便收拾東西走了。

房門被重新關上,宋銘在心中默念數字。

“十、九、八……”

腳步聲越來越遠,在宋銘數到“一”時,外麵傳來了一聲如同野獸的嘶吼。

宋銘同湛思瀾對視一眼,藥起作用了。

他同時問鴻靈:“你確定隻要沾有魔氣的藥人,都會失控?”

鴻靈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對!”

宋銘放下了心,昨晚他剛要睡著,鴻靈便呼喚了他。

說的不是如何出去,而是要給他一粒丹藥。

裏麵是他下午吸收的所有魔氣。

隻要藥人服下,不出十秒,便會發瘋暴走。

同時身體內大量的魔氣,會因為肉體凡胎無法承受,但又因為對方是被淬煉後的藥人,從而魔氣從身體裏噴發。

隻要受過魔氣侵染的人,必然會受到影響,同他一樣暴走。

宋銘掐了一下掌心,果不其然,外麵傳來了刀劍碰撞的聲音。

隻要能讓張家亂起來,他們就能爭取到時間。

陣陣腳步聲傳來,混亂的聲音,愈加強烈。

突然一抹血撒在了窗戶上,湛思瀾尖叫一聲,縮進了宋銘懷裏。

宋銘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聽著外麵打鬥的聲音,他柔聲問湛思瀾:“去空間裏呆著好不好?”

湛思瀾一把抓住他的手:“那你呢?”

宋銘笑了笑:“我得留下接應李桂。”

湛思瀾眼神擔憂,抿著嘴唇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宋銘卻忽然抬手覆在了他後脖子上,“乖,睡一覺就結束了……”

隻見宋銘鬆開捏著的銀針,緊接著抱住了緩緩下墜的湛思瀾。

他將湛思瀾橫抱起,低頭在人額頭落下一個吻,隨後消失在了原地。

鴻靈看到他懷裏的人,並不意外他會作出這樣的選擇。

宋銘將湛思瀾抱到小屋的床榻上,隨後取下了銀針,又在睡穴的位置點了一下。

“他就拜托你了。”空間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可以死,但湛思瀾不行。

宋銘摸了摸湛思瀾的臉頰,見一抹綠色盤曲在他胸口,宋銘把手伸了過去。

小綠順勢爬上了他的手腕。

不知什麽時候蹲他腳邊的小白,同時用虎頭蹭了蹭他。

顯然意思是帶上它。

宋銘想了想,沒帶。

小白體型太大了,容易被發現。

鴻靈卻將紅色的小雞塞進了宋銘懷裏:“它或許有用。”

鳳凰是瑞獸,真火可以抵擋邪氣,未免不能助宋銘一臂之力。

何況也是時候覺醒了。

宋銘不知道鴻靈還有別的心思,將小肥雞塞進了衣襟裏。

小小的一團,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小肥雞“嘰嘰”了兩聲,也不知道說了啥,因為沒有理會。

“我走了。”宋銘摸了摸小白的腦袋。

鴻靈點點頭,想了想又說:“陣詭一百零一針除了治病救人,也可以殺人,被魔氣驅使的人,已經不能算作人。”

宋銘一頓,腦海裏不由回想起鴻靈第一次給他下達任務時的模樣。

“你若再敢忽悠我,嗬,你知道結果。”

宋銘說完這句話,轉身出了空間,絲毫沒有顧及僵硬的鴻靈。

張太祖控製的張家,除了張家直係子嗣,以及自願效忠張家的人,其他人皆是被控製的藥人。

此刻外麵亂成了一片,宋銘趁著間隙從窗戶溜了出去。

眼前是一麵牆,宋銘輕巧翻過去,沒想到剛落地,便碰上了張怡。

對方一臉詫異,看樣子是正準備去找宋銘。

突然牆內傳來一聲怒吼,張怡皺了皺眉:“發生了什麽事?”

宋銘坦然自若:“找人。”

張怡眯了眯眼,一臉不信的模樣。

宋銘抬眸看向她:“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張怡嘴唇抿直成線。

“我幫你坐穩張家家主之位,你幫我去接應一個人。”宋銘挑了挑眉,又補充道,“《肉骨白書》的下卷等事成,我一並給你。”

想要坐穩張家家主之位,除了厲害的毒方,還要有追隨的下屬。

可惜這兩樣,張怡都沒有。

聽到宋銘這麽說,張怡不可謂不心動。

她下顎一揚:“接應誰?”

“你應該見過,藥人李桂。”宋銘也不怕張怡暴露李桂,隻要她想扳倒現在的家主張太祖,就必須照做。

果不其然,張怡猶豫了兩秒,便答應了下來。

“可以。”李桂以一人之力滅了錢家,即便她接應人進來,也不一定能查到她身上。

何況有的藥人同藥人之間,還有感應。

宋銘勾唇一笑:“那就請怡夫人當做沒有看到過我。”

張怡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宋銘收斂神色,等人走出視線,他這才從另一側離開。

張家最難的入門的陣法,宋銘要想辦法將其破除。

他小心躲過府中的下人,藏匿到假山後麵,分出幾分心神注意外麵的動靜,他問鴻靈:“張家入門的陣法該怎麽破?”

即便李桂被張怡接應進來,林一也無法帶著其他人進來。

張家這麽多黑衣鬥篷人,僅僅憑借他們幾人,定然沒有辦法對抗。

宋銘呼出一口濁氣,同時腦海裏響起了鴻靈的聲音:“需要你找到陣眼,否則沒有辦法破解。”

宋銘皺了皺眉,這陣眼會在什麽地方?

他們進來時,宋銘隻記得陣法的大概位置。

按照張太祖謹慎的性格,入府的那一片空地,很可能是陣法所在。

可四處都有人,想要靠近,很難。

鴻靈突然出主意道:“你讓小鳳凰去看看。”

宋銘這才想起懷裏還有一隻活霧,他將小肥雞掏出來,對上那雙紅色的豆豆眼,他溫柔一笑:“幫我辦一件事。”

小鳳凰剛要“嘰”,便被宋銘打斷道:“不準叫,你去找入門陣法的陣眼,破解了給你靈草。”

小鳳凰撲棱兩下翅膀,一臉不服氣,顯然不樂意效勞。

宋銘也不著急,將小綠露出來,他盯著綠幽幽的豎瞳:“勸勸?”

小綠在他手腕上盤旋支愣起蛇身,目光灼灼盯著小肥雞,吐出蛇信子,發出“嘶嘶”地威脅。

小肥雞羽毛炸開,整隻鳥驚悚的往後退,偏偏身後隻有宋銘的胸膛。

它隻好委屈巴巴點頭:“嘰!”

知道了。

小綠很滿意,纏在宋銘手指上,用蛇尾點了點小肥雞的腦袋。

“嘶嘶~”乖。

小肥雞:“……”

宋銘看完一鳥一蛇互動,動了動眉梢:“要怎麽送你過去?”

鴻靈一時沒有心:“直接扔過去就好了。”

宋銘:“……”

他不確定的問:“扔鉛球那種?”

鴻靈點頭:“對,不然這麽遠你不用力,它也過不去,何況它還不會飛。”

宋銘:“……”

確定這麽扔過去,不會摔死嗎?

想到對方是鳳凰,他又放下了心,不過摔死的鳳凰能涅槃重生嗎?

宋銘一邊想,一邊按照鴻靈的法子,抓起小肥雞,然後一個用力往空地扔了過去。

隻見空中劃過一道紅色的拋物線,隨後小肥雞如同線團一般落在地上,大概是彈力太好,還在原地跳了兩下。

就在宋銘鬆了一口氣時,突然空地起了一陣旋風,紅色的小身影被卷起,看的宋銘眼皮猛跳。

他擔心地問鴻靈:“你確定不會有事?”

鴻靈淡定“嗯”了一聲,便讓宋銘盯著紅色的小身影。

卷起的風如同刀刃一般落在小肥雞身上,紅色的豆豆眼裏盡是恐懼。

然而還沒給它思索的機會,風刃中,已經多了幾道閃電。

宋銘看到這一幕,擔心的往前邁了一步。

誰知鴻靈卻突然說:“它在接受傳承,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