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首哀歎自己生不逢時,楚國多災多難。在此命運中,愈是心誌清正,愈為奸惡小人所憎恨,遂至困頓荒野,筋疲力盡。既然不能與世俗同流合汙,而個人與國家都不再有希望,唯有投身清流,以死明誌。
哀時命之不合兮 傷楚國之多憂
內懷情之潔白兮 遭亂世而離尤
“哀時命”二句:大意為,哀歎屈原時運不濟,傷懷楚國多憂,懷著潔白的本心,生逢亂世遭受怪罪。時命:命運。遭:遇到。離:罹,遭受。尤:罪過。
惡wù耿介之直行兮 世溷hùn濁而不知
“惡耿介”句:大意為,這世道排斥正直耿介之人,渾濁而不辨忠奸。惡:厭惡、排斥。耿介:正直不阿、廉潔自持。直行:行正道,按照道義去做。不知:指不辨忠奸。
何君臣之相失兮 上沅yuán湘而分離
相失:不一致,合不來。沅湘:沅水和湘水,屈原遭放逐後,曾長期流浪沅湘間。
測汨羅之湘水兮 知時固而不反
測:量水之深淺。知時固而不反:大意為,知道世事如此不能返回。固,鄙陋 。
傷離散之交亂兮 遂側身而既遠
交亂:混亂。側身:傾側其身,表示戒懼不安。
處玄舍之幽門兮 穴岩石而窟伏
玄舍、幽門:皆指黑暗的居室。穴:穴居,穴藏。窟伏:在洞中隱藏。
從水蛟而為徒兮 與神龍乎休息
從水蛟:跟著蛟龍行走,與龍一起休息。徒:步行。
何山石之嶄岩兮 靈魂屈而偃yǎn蹇jiǎn
嶄岩:尖銳貌,峻險不齊。偃蹇:屈曲。
含素水而蒙深兮 日眇眇而既遠
素水:白水,清水。蒙深:迷茫,廣闊而看不清。眇眇:遠。
哀形體之離解兮 神罔兩而無舍shè
離解:鬆散倦憊。罔兩:無所據依貌。無舍:無所安放。舍,安置。
惟椒蘭之不反兮 魂迷惑而不知路
椒蘭:指楚大夫子椒和楚懷王少弟司馬子蘭。二人均為佞人。
願無過之設行兮 雖滅沒之自樂
無過:沒有過錯。設行:述說、展示自己的所作所為。滅沒:死亡。
痛楚國之流亡兮 哀靈修之過到
流亡:危亡。過到:謂犯過失到了惡的地步。
固時俗之溷濁兮 誌瞀mào迷而不知路
時俗:世俗,流俗。瞀迷:煩悶困惑。
念私門之正匠兮 遙涉江而遠去
私門:行私請托的門路,一說權勢之家,權貴。正匠:政教。
念女媭xū之嬋chán媛yuán兮 涕泣流乎於悒yì
女媭:屈原的姐姐,一說女伴。媭,楚語中對女性的稱呼。嬋媛:情思牽縈不舍。於悒:憂鬱煩悶。
我決死而不生兮 雖重追吾何及
重追:再三追思。吾:當作“其”。
戲疾瀨lài之素水兮 望高山之蹇jiǎn產
瀨:流得很急的水。蹇產:高而盤曲。
哀高丘之赤岸兮 遂沒身而不反
高丘:楚國山名。赤岸:土石呈赤色的崖岸。沒身:指投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