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靜雲嚇得聲音都劈叉了。
現在情況複雜,從原本的冒名頂替上學,到現在變成了綁架案,那性質全不一樣啊。
吳承運也有點懵,他板著臉,神情沉穩,像是在思索怎麽應對。
其實,心裏卻七上八下。
他很清楚,現在他無官無職,過去的人脈也使不上,可以說沒有任何震懾力,調查這種事情,真是不知該如何下手。
遠處的張成業聽到這些話,湊到蔣梓安耳邊。
“蔣董事長,我聽說過這一帶有人販子出沒,會不會是……”
進門蔣梓安就替兩位老人看過命,都是苦命人,他要是不出手,過不了多久,就會被趕出醫院,饑寒交迫,死於非命。
當然,他們再也沒見到楊蘭蘭。
蔣梓安知道自己不應該幹涉太多,但他實在忍不住,楊蘭蘭的人生都那麽慘了,這些人還要雪上加霜,把她往死裏迫害。
他不能見死不救。
“你過去,偷偷告訴老吳。”
張成業聽了心裏說不出的滋味,他早就從侄女張晚晚口中聽說,是蔣梓安支持吳承運從政。
眼看著吳承運一天比一天受歡迎,張成業也知道,這事兒算成了,吳承運日後必定在政界有自己的位置。
現在蔣梓安就這麽簡單讓自己去幫吳承運,隻要能救出那個叫楊蘭蘭的女孩,他和吳承運那關係就不一般啦。
張家這些年和黃副州長走的很近,但黃副州長眼看就不行了,現在正是‘投資’新人的時候。
蔣梓安可以說是雪中送炭啊,張成業心裏念著蔣梓安的好。
“快去吧。”蔣梓安示意張成業快點,現在記者的鏡頭正對著楊蘭蘭的爺爺奶奶,吳承運身邊沒人。
張成業立刻快步上前,摟著吳承運的肩膀,把他帶過來。
吳承運是認識張成業的,也知道張晚晚是蔣梓安身邊搞投資的得力幹將。
隻是張家是支持黃副州長的,現在……,不,以後,張家就是支持他吳承運的。
張家地頭熟,人脈廣,對他當選很有益處。
“吳秘書……”張成業習慣的脫口而出,立刻尷尬起來。
“叫我老吳,大家都叫我老吳。”吳承運並不在意張成業的一時失誤。
“老吳,老吳,那個聽說本地有個拐賣人口的團夥。”
吳承運一驚,他沒聽說過這件事。
“我也是聽說,要不咱們查查。”張成業提出自己的建議。
這種團夥,常年犯案,肯定和當地各個部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如果吳承運想查,那就隻能單槍匹馬,玩個冒險的。
不成功,就有生命危險,成功了……那吳承運就是英雄,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吳承運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拿定主意。
“我讓他們先走,錄像什麽的,我自己有手機。”
吳承運不想讓女兒冒險,也不想讓跟著自己的誌願者和媒體冒險。
吳靜雲還沒見到楊蘭蘭當然不想走,蔣梓安告訴她快回學校穩住那個冒名頂替者,她才同意回去。
臨別時,對父親千叮嚀萬囑咐,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誌願者也走了,倒是扛著攝像機的媒體人留下來。
吳承運還想勸說,那個媒體人倒是很直接。
“托大,叫您一聲老吳,我們幹這一行的,有爆炸新聞,才談得上其它,就當您幫幫我們,給我們個機會。”
媒體人說的誠懇,吳承運卻覺得還是擔心他們危險。
“您老吳不怕,剛才那是張家的老九,他也不怕,周氏集團蔣董事長還站在那呢,你們這有錢有勢的都不怕,我這都沒有的怎麽也得闖一闖。”
聽到媒體人說,吳承運才注意到,蔣梓安的還站在不遠處。
難道蔣梓安也要一起去?
吳承運立刻安心下來,蔣梓安的能力他是見過的,有他在不怕找不到人。
“行吧,咱們和蔣董事長商量商量,下一步,怎麽做。”
蔣梓安也不知道下一步怎麽做,但他有自己的主意,他讓張成業找個可能知道情況的人。
這種江湖混子,張成業認識很多,立刻就帶著蔣梓安往鄉裏一家飯店走。
進了飯店,直接要見老板,帶著手串的老板看到是張成業,立刻滿臉笑意的贏了上來。
“九哥,您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啊。”
“別和我拽著文詞,進保健有點事問你。”
老板連忙招待,張成業一行進了包間,剛要上菜,被張成業攔住。
“先別著急上菜,問你點事。”
“九哥,您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們這前兩天有個女高中生讓人綁了?”
飯店老板臉色一變,“哎呀,你說什麽,我不知道啊。”
不等張成業繼續問,蔣梓安突然說話。
“他們去女孩家之前,在你這吃過飯。”
飯店老板臉都白了,“你是上邊來調查的?”
“你就是開門做生意,客人在酒桌上胡說八道,也牽連不到你,你要是不說……”
蔣梓安直接給了飯店老板機會。
“不是,我怕他們……報複。”
“你就不怕報應。”蔣梓安追問。
“這……”
“你猜報複來的快,還是報應來的快?”
飯店老板露出尷尬的笑,還是不敢說出那天聽到的事情。
“你去接兒子吧。”蔣梓安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
飯店老板年近四十才有這麽一根獨苗,聽到蔣梓安威脅自己,立刻漲紅了臉。
“你要是敢動我兒子一下,我……”
“報應到你兒子身上了,和我沒有關係。”
飯店老板也急了,“報應,你這人真有意思,這世上哪有什麽報應,殺人放火金腰帶……”
蔣梓安一笑,飯店老板的手機響了。
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老公,兒子在學校突然流鼻血,止不住。”
“那還不快去醫院!”
對麵女人哭唧唧的,讓飯店老板快點過來,她害怕。
掛斷電話,飯店老板惡狠狠的看著蔣梓安,“你害我兒子?”
蔣梓安兩手一談,“我在這裏,你兒子在市內的國際學校,我怎麽害他?”
飯店老板回過神,自己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人家何必費力氣來害自己。
這一定是巧合。
“報應啊!”蔣梓安‘補刀’。
飯店老板心裏發虛,“你們別說是我說的。”
張成業立刻上前攬住‘兄弟’的肩膀,“那不能,我們來是吃飯的,和老朋友敘敘舊,簡單聊聊。”
飯店老板心一橫,說出自己知道的情況,“我們縣有個混混姓呂,外號驢球……”
這個驢球,半年前搭上了境外販賣人口的集團,專門騙小姑娘到境外,逼著賣,賣不成了就賣器官,接連騙了幾個小姑娘走。
剛開始還有人上當,幾個小姑娘到了國外就下落不明,家裏也找,事情鬧大。
大家都知道跟驢球走的小姑娘都有去無回,到了國外就斷了聯係。
也就沒有人上驢球的當,這驢球不死心,又和本地的一夥人聯手,開始搶人。
搶那些爹媽不管的,或者死了爹媽,又沒有什麽親戚的小姑娘。
楊蘭蘭就是因為家裏隻有爺爺奶奶被搶的。
“為什麽要拆他家的房子?”這點蔣梓安很納悶。
飯店老板皺起眉頭,氣呼呼的說:“說起來,這才不是東西呢,家賊難防啊。”
“怎麽說?”
“楊家本家,楊蘭蘭應該叫叔叔的,看上他家宅基地,又不想掏錢讓老兩口搬家,就出了這麽個絕戶主意,引著驢球把楊蘭蘭綁走,再把楊家的房子一扒,老兩口沒人照顧,風餐露宿,也活不了兩天。”
饒是在做的都是見慣大場麵的,平時也覺得自己對人性很了解,聽了飯店老板的話,也覺得聳人聽聞。
“還有嘛?”蔣梓安追問。
飯店老板既然說開了,就索性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
“本鄉裏個錢大富,也算是本地首富吧,家裏女兒不爭氣,初中都沒畢業,就在街上混著,他聽說楊蘭蘭考上市裏一個不得了的高中,又學費全免,就出了一萬塊錢,外加推房子的挖掘機,換楊蘭蘭的錄取通知書和身份。”
屋裏一時陷入沉默,個人有個人的心思。
飯店老板最先回過神,“上麵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你別問,你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說,給我們上幾道拿手菜吧。”
“我們這特色是野味。”
張成業歎了口氣,“犯法。”
“啊,對,對,等一會兒啊,我們這野菜包子很出名,來兩屜大家嚐嚐鮮。”
說完,飯店老板出去準備。
搞媒體的小夥子先受不了了,“這些人怎麽這麽壞!”
吳承運一聲歎息,他好像第一次真正找到參加競選的動機,他要讓這種事再也不能發生。
張成業很務實,以及開始聯係,有沒有人認識這個驢球。
蔣梓安想起周靈沅說的‘現世報’。
很快菜就上齊了,飯店老板客套一番,退出房間。
蔣梓安跟了出去,“老板。”
對於這個一直提‘報應’的年輕人,飯店老板實在是又煩又怕。
蔣梓安倒是不在意,“你在市內的房子,是不是裝修好很快就住進去?”
飯店老板愣了,當是為了上學,的確是很快住進去。
“裝修有汙染。”
“我都是用最高檔的材料。”飯店老板當時花了不少錢。
蔣梓安歎氣,“你上當了,櫃子不合格,你找人檢測是不是甲醛超標。”
飯店老板的心就像是被扔進了冰桶,他兒子不會是得了白血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