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五娘生的倒是不錯,鵝蛋臉,小嘴巴,微微下垂的小鼠眼,珠圓玉潤的,打扮的也華麗,隻是有一股子金錢也難以掩蓋的市井氣息。

上官員外是個極其善言辭的人,都被春五娘這句“哪個求我辦事”的話弄得有些難堪。

蕭洄衝上官員外點點頭,表示無妨。

班信咬著後槽牙,對李元英小聲道:“我怎麽瞧著這娘們,像個山炮。”

李元英轉過頭,看了一眼班信,讚同的點點頭。

明月樓裏的包間都不算很大,主打的風格還是清幽精巧,春五娘帶來的這群人,一下子把房間圍了個水泄不通。

上官員外道:“小夫人,能否讓你的這些家仆在外麵稍微等候一下。”

春五娘嬌聲道:“那怎麽能行,她們走了誰伺候我?”

“我伺候!”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蕭洄雙手環在胸前,依靠在桌邊,眸光深湛,唇邊含笑,那叫一個俊美無雙。

班信一臉的自豪,歪嘴笑看著李元英,小聲道:“是時候讓你見識一下,咱們蕭統帥的美人計了!”

上官員外在一旁聽見了,也來湊熱鬧。“蕭統帥這幅樣貌,美人計自然是手到擒來。”

李元英道:“小夫人不一定喜歡他這個類型。”

話音剛落,春五娘笑看著蕭洄,然後輕輕一揮手,讓仆人出去等候。

班信忍不住笑,手肘捅了捅李元英。“如何?這下你總該服了吧?”

李元英淡淡道:“服了!”

春五娘入了坐,如狼似虎的目光盯著蕭洄。“這位公子是?”

上官員外忙介紹。“這位就是我之前提過的蕭統帥,另外二位是······”

春五娘打斷上官員外。“另外二位就不用介紹了。”

班信氣鼓鼓的低頭喝茶。

李元英也有些尷尬的將目光轉向窗外。

蕭洄三言兩語就將春五娘哄得花枝亂顫,春五娘的笑聲尖銳又刺耳,李元英聽著難受,走到窗邊透氣。

這個包間剛好就在明月樓大門的正上方,明月樓外此時正停著一輛雪白的馬車,馬車裝飾精美,奢華至極。馬車周圍還站了很多穿甲胄的兵士。

“主公,回府還是去來江別院?”孫向宣陪著萬傾越從明月樓中出來。

李元英趴在窗邊,托著腦袋,懶洋洋的往下瞧,黑甲兵士圍著一個穿華服的男人正往馬車那走。

那人頭頂上的金冠精美漂亮,李元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樓下的萬傾越突然停了腳步,似乎感應到了什麽,下意識的往樓上瞧去,隻見明月樓二樓窗戶大開,一卷雪白的紗幔從內飄出了窗外,窗邊空空如也,李元英已經回了座位上。

“主公瞧什麽呢?”孫向宣問道。

萬傾越鋒利的眉眼帶著一抹霧氣,陰沉沉的,暗淡的。

“最近有小沛的消息嗎?”

孫向宣道:“沒有。”

“回府吧!”萬傾越淡淡道。

送走萬傾越的馬車,一旁的錢世開口道:“這小沛將軍丟了得有半年了吧?”

孫向宣睨他一眼。“讓你帶騎兵營出去找,你找了嗎?”

錢世笑。“您不是說,不用認真找,隻是做戲給咱主公看嗎?”

孫向宣舌尖在臉頰上狠厲一劃,反手一個大嘴巴就抽在了錢世的臉上。

錢世被打的頭暈目眩,跌倒在地上,摔倒後又趕忙跪下磕頭。“卑職該死!”

孫向宣睥睨他,冷冷的問:“做戲?誰說的做戲?這話要是傳到主公耳朵裏,你讓主公怎麽看我?”

錢世戰戰兢兢。“是卑職失言了!”

“做好你的事,管好你的嘴,還有騎兵營那個副將,叫什麽······”

“烏洪!”

孫向宣手插在腰上,慢條斯理的鬆泛著筋骨,目光陰鷙霸道。“讓他那個小夫人在外收斂些,他要是連個女人都管不住,就別在騎兵營裏呆著了。”

錢世連聲道是。

也不知道春五娘跟蕭洄怎麽聊的,蕭洄此刻卸了腰上的佩劍,要去樓下大廳的戲台子上唱曲。

班信在一旁直搓臉,一臉難受憋屈的樣子。“蕭哥,你怎麽也算是個人物,為了哄那娘們開心,上去唱曲,那太丟人了。”

蕭洄此時正對著鏡子。問道:“我用不用擦點胭脂?”

班信哀嚎絕倒。

知道勸不住蕭洄,班信找了個黑紗回來,要給蕭洄的臉擋住。

李元英在一旁笑:“你給他臉擋了,他還怎麽唱曲?”

班信問:“那怎麽辦?”

李元英拿過他手裏的黑紗。“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吧!”

說著,她走上前,拿起手上的黑紗就要往蕭洄的眼睛上蒙。

蕭洄默不作聲的看著她。

二人的目光有片刻的纏住,又很快的分開。

蕭洄的目光並沒有回避,反而是李元英垂下了眸子。

李元英拿著黑紗將蕭洄那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眼輕輕遮蓋,隻漏出他硬挺的鼻子,跟一張豐盈的嘴唇。

生的漂亮的男人,都會有一張飽滿好看的嘴巴。

李元英手指沾著胭脂,塗抹在蕭洄的嘴唇上。

黑紗很透光,蕭洄藏在黑紗後的目光肆無忌憚,不加掩飾的盯著正在給他塗胭脂的李元英。

他微微張開嘴巴,低頭就咬,李元英先一步撤了手。

“幹什麽?”

“看你不順眼!”

李元英恨不得把手上的胭脂砸他臉上,罵道:“你就是條狗!”

說蕭洄是狗,他就真汪汪叫著,按著李元英要咬她。

看不下去的班信上前分開二人。“行了!你倆別鬧了!春五娘還在那等著呢!”

李元英笑道:“我很期待蕭大統帥的表演。”

塗著紅嘴唇,蒙著黑紗的蕭洄,朝著她裂開嘴,漏出鋒利的虎牙,帶著一股頑劣的少年氣。“咬死你!”

蕭洄不會唱戲,唱的是他們北地的依蘭小調。

歌詞內容說的是,一個少年等待心愛的姑娘,曲調帶著北地獨有的大氣蒼茫,被蕭洄唱的婉轉動人,又媚態橫生,他又像那個求愛的少年,也像那個等待愛情的姑娘。

這首依蘭小調吸引了明月樓的看客,而高大健碩的蕭洄,讓眾人停留下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