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周肈南帶她去了新開的望月樓。

最大的包間是望月樓的老板為他留的,從來不接客。

跟他吃飯的人也是京城的一個大人物,談到要緊的時候,周肈南拍拍她腿,意思是讓她去結賬。

許盡歡拿起手機,起身離開。

回到檀宮以後,她從包裏翻出舊手機,關閉錄音功能。

周肈南去洗澡,她迅速聽了一耳朵,總的來說,是二人以權謀私的內容。

她把錄音和那人的信息一起發給陸正安。

這是這周的第三條。

陸正安很快回複她:【方便打電話嗎?】

許盡歡走到陽台,回了個嗯。

然後陸正安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四哥,有什麽事嗎?”

“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說一下。”

“什麽?”

“我審過那個梅姨了,她這些年犯的事不少,前不久她交待她在各大醫院都有自己的線人,我們基本掌握了她的買賣一條線。”

許盡歡嗓子堵得慌,迫不及待想聽下去,但又得聽著浴室那邊的水聲。

“然後呢?”

“這個梅姨,一直都在江城,晉城,京城,海城,豫城,等多地流竄。我想你真實的身世或許也跟這些地方有關,就擅作主張,拿了你的DNA數據跟這些地區登記的人口失蹤的家庭做比對。”

許盡歡哦了一聲,“會被周肈南發現嗎?”

“不會。我也是委托了好幾個人,把你這邊的信息捂得死死的。”

許盡歡又問:“那現在有結果了嗎?”

“還沒有。”陸正安抿了下唇,“這些家庭裏也包括我家。”

許盡歡愣了一下,“四哥,你覺得我是......”

“我問過梅姨。她先後在許家交易了兩次,所以她對許大昌和王灩很有印象,她親口說,你是她從晉城的醫院,聯合產科醫生抱出來的。”

許盡歡記得他說過,陸正安的妹妹也下落不明,醫生說過她夭折了,但陸家人好像不接受這個結果。

“盡歡,我真的希望能找到我們家小五。”

許盡歡苦笑,“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是你們家小五。因為這會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件事。”

浴室水聲停,她匆匆掛斷電話,在周肈南出來前就把舊手機關機藏好了。

周肈南徑自去了書房,再回來的時候拿了好幾份文件。

“簽個字。”

許盡歡警惕地拿起來看了眼,發現這些全部都是財產轉讓。

連他名下的檀宮也要給她。

“這是什麽意思?”

周肈南一邊擦頭發一邊說,“讓我們兩個聯係更緊密的意思。”

他前兩天拜托向奐霆老婆帶許盡歡多走走,一定要幫她把臉治好。

哪個女孩不愛美?許盡歡出院以後一直不高興,八成就是因為臉毀了。

向奐霆告訴他,男人的錢在哪,心就在哪。

他覺得有道理。

周長毅和任曉的婚姻都過成那個樣子了也不離婚,不就是因為周長毅掙來的錢都在任曉那邊嗎?

他坐在床沿,搭著腿,“想什麽呢?高興傻了?簽吧。”

許盡歡如鯁在喉。

這些東西要是給了她,她跟周肈南徹底就是一丘之貉了。

“我不要。”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這是你自己的東西,我不要。”

周肈南沉著氣看她,氣氛很僵硬,他迅速扼住許盡歡的下巴,“你不想跟我扯上關係?就這麽怕我將來連累你?”

許盡歡是存了這兩個心思,但眼下絕對不能承認。

“隨你怎麽想,在你眼裏我或許沒有尊嚴可言,但在我心裏,我也有我自己的底線。”

周肈南冷嗤,沒再強迫她,但看表情也知道很不高興。

許盡歡不會哄他了。

也不會再討好他了。

晚上他們也會做那檔子事,但除了發泄沒有任何意義。

外人看來他們還和以前沒什麽兩樣,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關上門以後,這段關係又臭又硬,一天比一天爛。

周末,時穎見許盡歡,感覺她沒以前那麽愛笑了。

“歡歡,你是不是在生周肈南的氣?氣他沒有保護好你?”

“為什麽這麽問?”

“感覺你現在的狀態,特別像情侶之間賭氣似的。”

“怎麽可能?”許盡歡麵無表情,“我不在乎他。”

“你要是真的不在乎,那為什麽不讓自己活得自在一點兒?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許盡歡手一頓,心中五味雜陳,但自己也琢磨不清楚對周肈南到底是什麽態度。

“算了,別說我了,你最近怎麽樣?”

時穎撐著下巴,“別提了,辭職以後,我就找不著工作了。”

“怎麽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去麵試了好多家公司,但還沒聊幾句,人家就讓我回來了。該死,難道真讓我以前的老板看我笑話?”

許盡歡想了下,她見過周肈南以前有個朋友也是開公司的,缺助理,她要是陪時穎去的話,對方應該會給個麵子。

不是她想借著周肈南逞威風,她就是想幫時穎一次。

下午,她就帶著時穎過去麵試了。

沒聊兩句,那老總接了個電話,再回來就一臉歉意。

“不好意思,時小姐,您各方麵都挺好的,但我們已經不缺人了。”

許盡歡蹙眉,“怎麽可能?你們公司樓下還擺著招聘的牌子呢。”

“那是人事部忘了撤,他們剛給我招到一個助理,合同都簽完了。要不您再去別家試試?”

許盡歡笑意不達眼底,“您能推薦一個嗎?”

老總還是給許盡歡這個麵子了,推薦了一家互聯網公司,時穎和她去了,結果又是沒聊兩句就被勸退了。

許盡歡不信有這麽巧的事情。

“你們溜我玩呢?”

“許小姐,真的很抱歉。”

時穎也察覺到點什麽,她拉住許盡歡,“算了,歡歡,我們走吧。”

出了門,許盡歡就打給周肈南。

“是不是你在搞鬼?”

周肈南此時正在開會,會議暫停,當著一屋子人接的電話。

“什麽?”

“時穎的工作。”

“哦。”周肈南坐下來,語氣冷漠,“你說這個啊,怎麽?天天有能耐給我擺臉子的小孩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嗎?”

許盡歡現在無所畏懼。

“周肈南,你現在就給我滾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