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大不小,坐在周肈南左右手兩邊的人剛好能聽見。
其中一個人就是程翼,他心裏正感慨許盡歡膽子好大,下一秒就聽見周肈南身下的椅子短促滑過地麵的聲音。
他仍在打電話,語氣嘲諷,“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幹什麽。”
然後,眾目睽睽,他就這麽離開了會議室。
留下一屋子人麵麵相覷。
有人實在忍不住,“程特助,周總這就走了?”
程翼麵不改色,“南哥也有自己的家要顧。”
“哦哦,那項目推進的事情怎麽處理?”
程翼是周肈南身邊最近的,也最了解周肈南的心思,有人問完這句話,大家都等著程翼做決定。
“等南哥決定吧。”
檀宮,地下停車場。
周肈南跟許盡歡撞了個正著。
許盡歡前不久剛拿到駕照,這兩天出門都開著他的一輛白色奔馳,他給她訂的邁巴赫還得兩個月才能落地。
停車場裏還有很多車,有的是收藏級別的,這輛白色奔馳隻能算是最便宜的。
許盡歡剛停好車子,周肈南就回來了,兩輛車子,車燈對著車燈,許盡歡晃了下眼,但下一秒就冷下臉,熄了火,下車。
最近京城氣溫轉涼,她穿了件長款的風衣,褲子勾勒著修長而纖細的小腿。
砰的一聲,不輕不重合上車門。
周肈南也慢悠悠下車,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小孩這一年長大了不少。
“周肈南,時穎找不著工作,是你幹的對吧?”
周肈南倚著黑色的車前身,點了根煙,“是。”
許盡歡走過來,高度和他齊平。
“我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從今天開始,一切恢複正常。你再敢欺負時穎,我跟你沒完。”
周肈南突然抓著她手腕,將人往前帶的同時攬住她的細腰。
“你膽子大了?我憑什麽聽你的?”
許盡歡掙了兩下,沒掙開,隨即深呼吸。
自暴自棄:“你不就是想讓我乖乖就範嗎?隻要你不為難時穎,我就跟你回到從前的狀態。”
周肈南冷嗤,攥她手腕的那隻手拿開,夾走嘴裏含著的煙。
“你要是想求我,這個態度我很難答應。”
“那你想怎麽樣?”
周肈南按著她腰,又把人往裏帶了帶。
“吻我。”
許盡歡看著他寫滿了慵懶的眼睛。
其實周肈南長得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
隻可惜,蛇蠍心腸。
許盡歡軟下來,“你別為難時穎,也別為難我身邊任何人。”
“吻我。”
周肈南不在乎她說什麽,隻在乎自己的要求有沒有得到滿足。
許盡歡隻好捧著他的臉,視死如歸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碰,周肈南起初還能一直繃著。
但許盡歡身上的香味不斷往他心裏鑽,男人對喜歡的女人永遠保留最原始的欲望。
他扣著許盡歡的後腦,終於結束了她那毫無技術可言的吻,霸道的舌尖探入她口腔。
許盡歡渾身都被他帶動,燥熱,本能反抗。
男人咬她舌尖,“不想管時穎了?”
這句話讓許盡歡放棄一切抵抗,男人把她抱上車的後排。
整個停車場都是周肈南的,所以許盡歡不擔心私密性。
周肈南把她壓在身下,在吻得最難舍難分的時候,他幹燥的手從她的臉,再往下,再伸進衣服。
事後,許盡歡蜷縮在後排,身上隻蓋了一件風衣。
周肈南撥開她汗涔涔的頭發,語氣溫柔。
“乖,我們和好吧。”
許盡歡麵無表情,“嗯。”
她是被他抱上樓的,一絲不掛,直奔浴室。
安頓好許盡歡,周肈南才出來接了個電話。
“南哥,豐台村那個項目推進的事情怎麽辦?”
最近公司的一個工程遇到點兒阻礙,已經停工好幾天了,這也是因為任茂進去的關係,很多之前以任茂名義攬下來的工程都停工了,唯獨這個項目跟某些人的仕途和成績掛鉤,所以躲過一劫。
周肈南平時不會去公司,今天去公司也是為了解決這件事。
他淡淡道:“讓郎晉去解決吧。”
郎晉的作用就在於此,專門處理一些不能上台麵的事情,簡單粗暴,但也最有用。
......
汪思達審了一夜的犯人,給自己泡了碗泡麵就回去繼續看卷宗了。
旁邊的同事在閑聊。
“你們聽說了嗎?豐台村的機井,有人掉下去了。”
“真的啊?人沒事吧?”
“沒事,也就是多處軟組織擦傷和驚嚇過度。上麵讓停工一星期,杜絕一切安全隱患。一星期以後這項目就繼續進行了。”
汪思達翻了一下被壓在最下麵的一份文件,當初攬下豐台村項目的公司好像是周肈南是實際控股人。
真的是意外嗎?
“思達!”
陸正安拍拍他肩膀,“走,開早會去了。”
“哦,好。”
台上是汪正年在講話,陸正安跟汪思達坐在靠後的位置。
人手一個本子,但汪思達瞥了眼陸正安的本子,上麵一個字沒有,就畫了倆大王八。
也不知道陸正安昨晚上幹什麽去了,哈欠不斷。
“陸隊,你聽說豐台村的事情了嗎?”
“聽說了。”
“你覺得是意外嗎?”
陸正安笑笑,“你覺得是就是,上麵說是就是。你也別多問,就當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汪思達轉過頭,不說話了。
他看著汪正年,那是從小他就敬愛的父親,自己深信不疑的信念,突然就崩壞了。
陸正安又湊過來,低聲說,“你知道之前董誌斌那個女兒死的有多慘嗎?嘖嘖嘖,咱可別惹事。”
汪思達蹙眉。
“你到底是怎麽當上的隊長?”
“靠我大哥啊。”陸正安偷偷給他透了個底。
原來陸正沛有望遷到京城,職位隻會升不會降,到時候京城的格局可就是重新洗牌了。
汪思達眼裏閃過狐疑,“你跟我說這些合適嗎?”
“我拿你當兄弟才跟你說這些!”
陸正安攬著他肩膀,坐在他倆前麵的人都沒他倆親近。
“放眼望去,咱倆才是一類人。都是既得利益者,才能玩到一塊去。”
“我不是!”
汪思達異常反感,這一嗓子不算大,但讓台上的汪正年瞥了他一眼。
開完早會,他就被汪正年叫到辦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