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剛試著再爭取爭取。

“院長,您要不再考慮考慮?以前這種機會要麽是柯玫的,要麽就是蕭璐的。現在柯玫走了,我們也得給新人一點機會不是?不然長時間團裏人都會有意見的。”

侯元青看他,“我可做不到人人都滿意,要不陳導演替我做個大家都樂見的決定?”

陳剛識趣閉上了嘴。

侯元青掃了許盡歡一眼。

“這次就算了。電視台的節目馬虎不得,找個穩妥的最好。小許還年輕,機會以後多的是。”

出了辦公室,陳剛倒吸一口痰,吐在了走廊的花壇裏。

“陳導演,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小許。”

陳剛叫住她。

“可別說我不關照你,你也看見了,侯院長不願意用新人,什麽資源都是蕭璐的,有她在,你們這些小年輕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許盡歡和他說車軲轆話,“謝謝陳導一直以來的照顧。我還要去排練,我先走了。”

“一起,正好我要去看看你們排練的效果怎麽樣。”

許盡歡無奈和他同行。

他背著手,路過的每一個人都跟他打招呼。

陳剛對每一個人不僅能熱情回應,還能聊幾句閑話家常。

許盡歡剛來之初,就已經見識到了陳剛的好人緣。

想到他剛才能在侯元青麵前說上話,許盡歡對陳剛在這裏的地位也開始有些了解。

突然,他出聲,“盡歡啊,我可是一直都很看好你的。”

許盡歡客氣而疏離,“我還有很多需要進步的地方。”

“害。”陳剛擺擺手,“那隻是一方麵,你的能力我很相信,但這一行沒有人帶,你就算再努力也沒有用。”

許盡歡若有所思。

陳剛把她送到排練的教室,推開門,先讓她進。

許盡歡經過他的時候,陳剛從上到下將她看了一遍。

“我很有信心,把你帶成第二個柯玫。”他的語氣意味深長。

許盡歡背影明顯頓了下。

陳剛拍了拍她的肩膀,從她身側走過。

......

周末,演出結束,許盡歡帶著準備好的禮物坐上劇院門口的公交車。

祁雯清把吃飯的地點定在了一家酒店。

許盡歡穿著樸素了些,但服務員一直很客氣地將她帶上樓。

祁雯清一邊打電話一邊開門,招手示意許盡歡進來。

酒店的套房,臥室餐廳客廳,以及娛樂設施一應俱全。

許盡歡環顧了一下四周,大開眼界的同時鬆了口氣。

周肇南和尤晟旭還沒來。

穿著校服的祁佳和高興朝她撲了過來。

“盡歡姐姐!”

許盡歡摸了摸他的頭,把最大的那個禮物交給他。

“謝謝盡歡姐姐!”下一秒,祁佳和警惕道,“這裏麵該不會是練習題吧?”

“有可能哦。”

祁佳和抱著早知道早死心的心情拆開,是許盡歡精心挑選的一本書,《小王子》,布麵珍藏版。

祁佳和拍拍胸脯,無比慶幸,“太好了,不是練習題。”

這時,祁雯清快步從二人麵前走過,手裏還握著手機。

“我說了,泰達的合作敲定下來我就要忙著籌備婚禮,包括公司的事情我也會慢慢退出去,拿不準主意的你可以去問周總,再不行就去問程翼。”

那頭不知道說什麽,讓祁雯清很是不快。

“你如果連周總的心思都猜不到,那還給他當什麽助理?”

祁雯清忍著怒火,“晚上十點之前,把你的問題列個表格發給我,我替你拿給周總看。再出現類似的問題,我隻能說你的工作能力差強人意,到時候辭職還是辭退,你自己看著辦。”

許盡歡從來沒見過工作時候的祁雯清,倒是祁佳和習以為常。

兩人躲在沙發後麵偷偷討論。

“她工作起來這麽凶嗎?”

祁佳和點點頭,“我大姐本來就是個工作狂,再加上這兩天籌備婚禮不是很順利,所以她攢了一肚子的火,我剛才喝口水都挨罵,咱們還是不要惹她比較好。”

許盡歡正有此意,和他拍手為盟。

祁雯清給自己倒了杯酒,冷冷開口,“你倆背後說我什麽壞話呢?”

兩人嚇得趕緊坐正。

祁雯清小抿了口酒,在高腳椅落座。

“盡歡,過來,幫我挑挑婚禮的請柬樣式。”

許盡歡應聲走過去,從她手裏接過平板,一張張仔細看著。

這時有人敲門,祁雯清去開的門,來的是周肇南和尤晟旭。

尤晟旭穿的很休閑,倒是周肇南穿的板正,像是剛應酬完。

他進門後自然而然親了下祁雯清的額頭,一邊和祁雯清閑聊一邊扯開領帶,黑色的西裝外套早被他脫下,搭在了臂彎裏。

他穿著藍白細條紋的襯衫,心髒靠下位置別著一支黑色鋼筆。襯衫包裹著他緊實的胸膛,許盡歡看到入神,直到尤晟旭過來擋住了她的視線。

“妹妹來這麽早?”

“旭哥好,”許盡歡輕聲回答,“今天演出結束的早。”

餘光裏,是一臉嚴肅的祁雯清拉著嬉皮笑臉的周肇南去臥室的場景。

許盡歡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一個穿得那麽板正的男人,卻能露出那麽浪**的笑容。

她繼續將注意力落在平板上,尤晟旭走到她身邊,“看什麽呢?”

於是許盡歡開始跟他討論起來哪個請柬更好看。

過了會兒,祁雯清出來宣布開飯。

很明顯的,她這時情緒被周肇南哄得很高興。

許盡歡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悲。

祁雯清是個聰明人,連許盡歡都能從別人嘴裏聽到的東西,祁雯清一定也能聽到。

她不是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劣根性,隻是比起未來,前途,祁雯清有自己的考量而已。

許盡歡突然覺得很累,飯桌上每個談笑風生的人,好似帶著一層虛偽而華麗的麵具。

表麵上的和諧愉悅,也許在未來某一刻,也會撕破臉皮,歇斯底裏。

她有許多話想說,可她知道,沒必要說。

說了也不能改變什麽。

飯後,尤晟旭主動提議要送許盡歡。

祁雯清給周肇南使了個眼神,周肇南點煙的手沒停,黑眸淡然得仿佛沒有情緒。

“她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