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皇宮之中,曹悅霖已經換好了專門為她定製的龍袍。

因為並未參加定冠禮,所以並沒有五爪金龍,取而代之的是焚天火鳳,樣子看起來威武霸氣。

隻是曹悅霖臉上卻並沒有任何高興的神色,而是一種任人擺布的麻木。

“霖兒,再過幾個時辰,你便是這大漢的第一位女皇帝了,這一直是我們的目標,你可不能一直這麽愁眉苦臉啊。”

為了以防萬一,這幾天太皇太後形影不離的陪在曹悅霖身邊。

生怕一個不注意發生了什麽意外,現在曹悅霖反而成為了最不穩定的因素。

“那又如何,失了民心,這大漢的江山還如何穩固?您為何執意如此啊?”

“為何?難道哀家的意思還不明顯嗎?你才是那個最適合皇位的人,放眼整個皇族,還有誰比你更合適?哀家這麽做也是為了大漢的江山社稷,難道你覺得自己做不好這個皇帝嗎?”

曹悅霖歎了口氣不想繼續說話,這段時間她其實一直都沒有放棄,卻始終沒有辦法讓太皇太後放棄這個想法。

治理天下她自然有信心,不過那是曹擇沒有發跡之前。

為了大漢的江山社稷,她寧願背負一身的罵名也無怨無悔,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她若是能夠輔佐曹擇,才是那個最優的方案。

不過一切都已經晚了,再過幾個時辰,這大漢的天就要變了。

甚至直到此時此刻,曹悅霖還是沒有看透太皇太後的深淺,連最重要的北軍都可以調動。

她不知道這個老女人還有沒有其他的手段,也不知曹擇到底有沒有做好迎接這一切的準備。

見她不再說話,依然是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太皇太後再也忍不住了,對著範公公使了個眼色。

範公公立馬會意,從袖子裏取出一封書信,正是一個月前曹擇傳回來那封。

“你自己看看吧,這可是他自己說的,倒是識時務!”

太皇太後直到現在才拿出來,為的就是穩住曹悅霖,語氣中滿是得意。

看到信件上的字跡,曹悅霖一眼便認出是曹擇親筆書寫,眼中重新煥發出光芒。

看完信上的內容,的確如同太皇太後所說,意思十分明顯,那便是願意讓出皇位。

隻是最後的落款處的簽名卻與之前大不相同,她一眼便看出來端倪,經過一番對比,原來這是兩人特有的破解密碼。

之前曹擇曾經告訴過她一些類似的加密方式,在這個時代還沒有出現過,所以無人能夠看得出來。

太皇太後一直在觀察著曹悅霖的一舉一動,信上本就沒有幾個字,沒想到過了這麽長時間卻見她還在看,心中不免有些懷疑。

隻是正當她打算出言提醒範公公將信件收起之時,曹悅霖卻突然有了動作,將信件毫不猶豫的投入了油燈之中。

“宰……陛下,您這是幹嘛!”

範公公見狀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眼看著信件以極快的速度燒成了灰燼。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娘娘恕罪,老奴該死啊!”

雖然隻是一封普通的信件,卻也能作為曹擇禪讓皇位的證據,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現在卻被付之一炬,範公公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哼,以為毀了證據就能改變什麽嗎?他既然已經認輸,哀家還能讓他多活幾天,若是還賊心不死,哀家不介意立即殺之!”

太皇太後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曹悅霖卻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再也沒有之前死氣沉沉的樣子。

“表姑,您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權柄通天嗎?何必還要在乎這麽一個手下敗將呢?既然他已經認輸,便讓他自生自滅吧。”

聽到這話,太皇太後一愣,隨後心中大喜道。

“霖兒,哀家的好霖兒,你終於想通了?”

“自然,本來我還以為曹擇是個不錯的選擇,如今看來不過是個鼠輩,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如何能擔當大任,所以我想通了,這個皇帝便由我來當!”

如此巨大的效果實在讓太皇太後沒想到,甚至有些後悔沒有早點把這封信給曹悅霖看。

“好好好,你且休息一番,明早的登基大典可不要落了皇家的威風,哀家這就為你將一切都準備好!”

太皇太後高興的合不攏嘴,終於準備離開,不過卻並未放鬆對曹悅霖的監視。

範公公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對著曹悅霖行了一禮後才隨著太皇太後離開,顯然在他眼裏,已經把對方當成了天子。

等所有人都離開,曹悅霖激動地看著已經成為灰燼的信件,心中不免期待起來。

“陛下,想必您已想好了對策,既然如此,那我也得好好表現。”

摸了摸袖子裏的毒藥,曹悅霖終於露出了一抹慘笑,其實她早就已經想好了。

如果不是接到了曹擇的消息,她準備在登基大典上以死明誌,現在看來倒不用做的那麽極端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有亮,太皇太後便興衝衝地找到曹悅霖,細心的為其檢查著衣物。

“霖兒啊,你將是曆史的創造者,表姑真的為你驕傲。”

“表姑,您放心吧,為了這一天我已經做了那麽多準備,不會出現什麽紕漏的。”

曹悅霖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的樣子,賣力的哄著太皇太後,場麵相當和諧。

整個登基儀式相當複雜,可不是簡簡單單走個過場那麽簡單,文武百官早已準備妥當,第一個環節便是祭天。

就在宣讀檄文之時,曹悅霖的目光突然投向一處不起眼的地方,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那裏,眼神中滿是關切之色。

看到曹悅霖現在的樣子,曹擇甚至有點不敢認。

若不是頭戴皇冠,身披鳳袍,可能一眼都認不出來。

短短幾個月時間,曹悅霖就差瘦的皮包骨了,他的心裏突然一陣絞痛,隨後目光盯著坐在椅子上怡然自得的太皇太後,怒意毫不掩飾的發散出來。

“老妖婆!竟然對我的女人下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