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黎端著菜就打算往前廳走去,鄭懷春猶豫了半天,終於開口了,“清黎,下次招人的時候,找幾個老實的吧,人品好的那種。”

“怎麽了,你覺得清雨不好嗎?”張清黎疑惑地皺起眉頭,轉身看向他,隨即解釋道,“你是沒有去前廳,其實她很聰明伶俐的,今天幹得很好,剛剛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沒見過那麽凶的人,所以嚇壞了。”

“不是。”鄭懷春搖搖頭,緩緩道,“我知道她伶俐,但是有些伶俐過了頭,讓我有些適應不了。”

“你想多了吧春兒,”張清黎笑著搖搖頭,道,“你可能不了解她,她家裏情況不好,吃了很多苦,但她又懂事又善良,心思也很單純,慢慢了解了你就喜歡了。”

“嗯。”鄭懷春有些擔憂的點了點頭,但是看到張清黎如此信任她,也不忍心多說什麽讓她難過,隻能緩緩道,“或許吧,但是以後,你選人還是多注重一下人品,那樣的話我才好放心呀。”

“知道啦。”張清黎笑著看了他一眼,眼裏是帶著一絲絲甜蜜的小無奈,道,“知道你關心我了,但是,我再不給人上菜的話,客人估計要生氣了。”

說完,張清黎不忘舉了舉放在托盤裏的土豆絲,故意做出一個悲慟的表情,道,“這可是鄭大廚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的土豆絲啊。”

“好了,快去吧。”鄭懷春這才笑著朝她擺了擺手。

鄭懷春並沒有想太多,莫清雨的家庭情況她是了解過的,很不容易,都是出來打拚的,自然能幫一把是一把,看著莫清雨,她總是能想到以前的自己。

如今自己幸好有清黎在身邊陪著,而莫清雨也隻是缺那麽一個人罷了。

或許清黎覺得莫清雨有點小家子氣,或是覺得她心思比較多,這點鄭懷春不否認,莫清雨確實心思比較細膩,但鄭懷春始終覺得,什麽環境培養什麽樣的人,那樣艱難的環境,莫清雨心思敏感些,也能理解。

如此想著,鄭懷春也沒多介意,後來莫清雨的多次請假,她也都能批準就批準。

月底,鄭懷春從銀行開了一些錢,特地用紙包好,去了店裏。

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麵莫清雨輕玲般的笑聲,鄭懷春腳步頓了頓,沒多想,推開了門。

窗外清晨的光透過玻璃落了滿地,斜斜地映在前台的兩人身上,莫清雨上半身趴在台上,撐著腦袋歪著頭,清光落在她光潔的頸上,讓人迷離。

聽見門傳來的動靜,站在前台算賬的張清黎抬起頭看來,原本懶怠的眼神立時有了光彩,放下了手中的筆,連步走來。

視線撞進清黎清亮的眸光裏時,鄭懷春不自覺地笑出了聲來,甩掉剛才腦中片刻的空白,腳步沒停徑直朝他走去。

“今天來得這麽早?”張清黎接過她手裏的包,掂了掂,又問,“裝了什麽這麽沉?”

鄭懷春借著他的手,從包裏掏出紙包的錢來,鄭重地放在前台上,含笑望向莫清雨,“清雨,月底了,你的工資。”

“呀!發工資啦!”莫清雨高興得蹦了起來,喜不自勝般一把抱住鄭懷春,片刻後,又側過身,要朝張清黎撲去。

張清黎見勢,先一步拉過鄭懷春的手,走去一旁,趁此躲過了莫清雨的動作,嘴裏岔開話題,“春兒,來,我問你些事。”

跟著清黎走去後廚,鄭懷春不自在地收了收手,但清黎握得緊,她並沒有如願收回手,心不在焉問,“怎麽了?”

“我剛才看了店裏的賬目,這個月莫清雨請了十天的假?這十天來都是你一個人幹的?”張清黎語氣帶著憤怒。

剛才麵對莫清雨時,他就想責備,但礙於自己並不是老板,不該插手,且莫清雨總是岔開話題,他也就沒有多說。

鄭懷春點頭,又搖了搖頭,“有的隻是半天假,我說了,清雨家裏母親重病在床,不能沒人照顧,她已經夠不容易了,咱別給她添麻煩。”

“誰給誰添麻煩?春兒,你是老板,員工這樣做,是在給你添麻煩你知不知道?”張清黎壓著自己的怒火,他知道自己不該多管,但又看不過春兒這麽委屈自己。

而鄭懷春並沒有覺得自己委屈,其實她並沒有那麽忙,畢竟人多的時候,她可以進空間裏去炒菜,並不耽誤客人時間,隻不過可能有點累罷了。

“我知道,但我能怎麽辦?辭了清雨?這樣對她不公平,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會辭了她。”鄭懷春對上張清黎的目光,無奈,漸漸又多了幾分可笑,“清黎,如果是你,你會辭了她嗎?”

“我會。”張清黎無比堅定,但對上鄭懷春的視線,他不懂她為什麽這麽看著自己。

鄭懷春搖頭,“不,你不會。她對我們很好,當她瞪著無辜的眼睛看著你時,當她想盡辦法逗你開心時,你還會狠心辭了她嗎?我不會,你也不會。”

莫清雨很可愛的性子,又漂亮大方,討人喜歡得很,誰都不會忍心辭了她。鄭懷春想著,甚至有了點哀怨的意思,莫名其妙,覺得是自己太多情善感了。

“春兒,你是老板,如果一個員工給你帶來的利益不如她的價值多,她就不該存在。”張清黎說完,便挺直了身,門口傳來了動靜,他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清黎的背影,鄭懷春歎了口氣,說不通。

她有時候覺得清黎對莫清雨成見很大,但他的這種成見隻表現在自己麵前,而對莫清雨時,清黎還是很紳士翩翩,看著他們相處,鄭懷春又覺得,或許清黎對莫清雨,並沒有那麽大的成見。

但每回聽清黎私下對她說關於莫清雨的事,鄭懷春又會覺得很累,完全不想提。

店裏來了客人,莫清雨招待好座位後,立馬回到前台,跑到張清黎麵前,麵上一副苦惱的神情,“清黎哥,我剛才看了眼,春兒姐竟然給我結了全勤的工資!可我這個月請過假了哎,我該不該把多出來的錢還給春兒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