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以黃耀的視角來看,其實並沒有那麽壯觀。
修羅血煞陣的半徑不過五米。相比於這個五十多米見方的高層會議室來說,真不算他。在他眼中,隻不過是李東腳下升起一團紅色煙霧。
然後將李東跟賈德包裹,之後就再沒聲息。
“大師,這——現在什麽情況。”本來大師做事不喜歡別人問東問西的,可是愣了五六分鍾,屋子裏安靜的有點詭異。他見過黃奕老大斬妖除魔的英姿,揮手之間,總是伴隨著光輝與火焰。聲勢浩大的仿佛CG電影特效,而被斬妖除魔的那一邊,也往往是伴隨著痛苦哀號。
然而紅霧裏麵也安靜的出奇,一開始還有點唇槍舌劍,後來就徹底安靜了。如果是被秒殺了,大師又何必這麽一隻愣著不說話呢。如果還在反抗,可是這反抗的未免也太無聲無息了吧。
“他——這是在全力防禦!”黃衣老道的臉色有點難看,愣了半天才罵了一句,“媽的,本來以為是個無腦的紈絝,沒想到還挺有經驗的啊。”
黃衣老道這話不假,古往今來,任何戰鬥都有一個基本原則。那就是防守的一方消耗絕對比進攻的一方少。而此時李東就是以不變應萬變的絕對防守。他甚至沒有多做什麽,就是利用自己的元氣在陣法裏麵撐開一片安全的區域。
那麽他所要維持的,就是半徑不到兩米的小空間。可是黃衣老道卻要維持一個大法陣。
即便法陣內場小周天,可以周而複始的能量循環。但總歸是有消耗的,再加上李東約莫高他半個境界。最後誰先堅持不住還真不一定。
如果李東貿然試圖破陣,那麽結果就算成功,他肯定也會身受重傷。可少年人火氣旺盛,遇到困難難道不應該勇往直前,用自己的熱血與勇氣去突破嗎?現在這樣軟磨算是怎麽回事!
不得不說,李東這一手以不變應萬變,打的黃衣老道有點措手不及。
當然,如果李東聽到了黃衣老道的心生,隻能歎了口氣,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一眼對方,然後說你想太多了。
李東真沒想那麽多,他現在隻是單純的在忙活自己的事情罷了。
事實上來的時候,車裏可不止李東,和尚跟瘦猴也來了。不過沒有跟上來罷了,此時兩人還在樓下的停車場裏侃大山。瘦猴說和尚是假證據,佛門哪有吃肉喝酒的規矩。和尚說國家還有規矩說不許盜墓呢,你不也沒少下地倒鬥。瘦猴說我那不是倒鬥,是配合國家有關部門行動。每一次都有或是軍方或是官方的協助邀請。和尚就說,那我也不是吃肉喝酒,是在感受眾生疾苦,融入廣大群眾呢。
倆人正侃到酣處,和尚突然一抬頭。目光緊緊的盯著大樓的玻璃幕牆,光鮮亮麗琉璃似的外牆,在一雙佛目當中,卻充滿了血氣。
“東哥中招了!”和尚說著從車裏跳了出來,瘦猴緊跟在後。倆人繞著大樓轉了好幾圈,和尚手裏那個從道祖秘境當中拿出來的手串此時恰在手裏轉的飛快。
眼睛一眨,就有萬千推演在腦海中閃過。
“跟我來,對方做了個局,但是手法粗糙的像個笑話。”和尚說著,拉起還一臉莫名其妙的瘦猴就跑了起來。
卻說另一邊黃衣老道還維持著法陣,他覺得自己還能再挺一個月。可是天知道李東還能挺多長時間,他覺得如果真等到有一天,他們倆人其中有一個堅持不住了。哪怕先倒下的那個是李東,他還是覺得以這種方式結束,本身就是他輸了。
好吧,你李東沒有年輕人的拚勁和熱血,老夫有!你跟我拚,我來跟你拚總行了吧!
黃衣老道決定加大法陣的輸出力度。修羅血煞陣本質上像一個八卦爐,隻不過他燒的不是三昧真火,而是血煞。利用血煞寢室肉體,把裏麵的人變成一句行屍走肉。
李東用元氣隔開了血煞,他就把血煞的壓力加倍,碾壓回去。
黃衣老道說動就動,深吸一口氣,吸得整個老臉通紅。好像一個即將被吹炸了的氣球。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此時卻跳動起了火光。
伴隨而來的,是修羅血煞陣的顏色由血紅轉變成了黑紅,黑紫,最後幾乎徹底成了純黑色。
裏麵的血煞被他壓縮到了極致,本來足以對峙一個月的過程,被強行壓縮到了幾分鍾。
“狂妄的小子,給我去死吧!”黃衣老道最後一聲大喝,他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血管青筋暴起,好像一堆幹柴被點燃了。
然後,他好像聽見了噗地一聲。這感覺不好,非常的不好!簡直就好像一個舉重運動員鉚足了力氣,舉起了杠鈴。結果舉到一般的時候,突然放了個屁,結果所有的力氣都跟著這個屁泄出去了。更要命的是,這屁還把腸子裏的屎給帶出來了,媽的想想都覺得惡心。
此時黃衣老道就置身於這種惡心的感覺裏麵。他感覺法陣裏所有的血煞之氣都被吸入了一個無底深淵。連帶著自己的力氣與熱血都被吸了進去。
難道是袖裏乾坤一類的神通?
黃衣老道最先想到的是李東身上有什麽法寶,把血煞都給吸收了。但是沒關係,血煞之氣可比pm2.5厲害多了。本身就有極強的腐蝕性,毀人法寶更是一絕,如果李東以為用什麽法寶能把這修羅血煞陣裏麵的血煞洗幹淨,那可就太天真了。不加節製的吸收,隻會毀了那件法寶。
想到這裏,他更加起勁的增加血煞的濃度。可是結果是讓他恐慌的,壓力越大,他就感覺血煞之氣流失的越快。
一直到站在一邊的黃耀接個電話,這看起來經過宦海沉浮,早已練就榮辱不驚的中年人此時臉色大變,恍如世界末日。
“大師快停手!樓下一整層都被你這血煞填滿了!”黃耀幾乎是帶著哭腔說道。
黃衣老道一愣,急忙揮手撤去修羅血煞陣。然後看著地麵上那個坑,隻感覺一口老血湧到了嗓子眼。
他強作鎮定的走了過去,低頭往坑裏看。隻看了一個上下通透,順著樓板裏的空洞,他直接看到了樓下一片狼藉。
噗——
這一口老血終於壓抑不住,狂噴了出去。
當他以為李東跟他鬥智鬥勇,大打消耗戰的時候,人家李東完了一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確實就是字麵上的意思,人家在樓板上挖了一個洞,然後跑了。
之前他感覺漏氣了,不是被什麽法寶吞噬了,而是所有的陰煞之氣都順著這個洞漏出去了。
有靈寶【問心】在手,連濕婆那種怪物都能斬殺,區區地板又有什麽。回到五分鍾前,李東在法陣裏劃出一片安全區域之後,抽出【問心】就開挖,靈寶削鐵如泥。混凝土在她麵前時若等閑。他就如同一款挖方塊的遊戲那樣,一路向下,輕而易舉的從23樓,下到了22樓。
這是一間開闊的文員辦公室,數不清的白領湧在一起忙碌著。突然一個年輕人和個中年胖子從天而降,腳踏七色彩雲——不對,是腳踏紅色血煞。
還沒來得及有人詢問這倆從天而降的家夥是誰,緊隨其後的血煞就熏得人待不下去了。
“話說我們這樣搞,會不會死人啊。”賈德看著幾乎充滿了整層的血煞,還有慌亂逃跑的人群,有些於心不忍的說道。
“別逗了,分布到這麽大的空間,血煞濃度早就成倍下降了。這殺傷力還不如咱京城的pm2.5呢。”李東兩手一攤,“京城人早已把毒抗點滿了,區區血煞完全不是問題。”
李東都這麽說了,賈德還能說什麽。
“東哥,老爹,你倆沒事吧!”這時候瘦猴跟和尚也跑了過來。
倆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看上去就是要過來決一死戰的。也多虧了這邊血煞鬧得整個保安係統都混亂了,不然這倆人說不定真就一路殺上來了。
“沒事,那家夥想跟我玩主場優勢,但是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李東歎了口氣說道,“布陣最重要的一點,是腳踏實地啊!”
“那現在怎麽辦,咱們趁亂殺出去吧。”瘦猴怒氣衝衝的說道。
“殺出去幹什麽,咱們今天是來幹什麽的。”李東擺了擺手,“我還想給賈叔那裏的五鬼森林解決呢。說到底還要找那黃衣老道,畢竟隻有他才知道順序不是。”
“都鬧成這個樣子了,他還會告訴你嗎?”和尚忍不住問道。
“一般來說肯定不會,但是我不覺得他是個寧死不屈的主。”李東嘿嘿笑道。
“沒錯,他要是不說,就打到他說為止。”瘦猴也在後邊幫腔,於是一行人殺氣騰騰的又從22樓殺回了23樓。
“我靠,老頭你可別死啊。我還有話要問你呢。”一上樓就看到還在那趴在地上吐血的老道,此時黃衣已經變成了被血染成了紅衣。所以稱呼似乎應該從黃衣老道變成紅衣大主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