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眼看著那一切,並不打算管。眼角掃過,不遠處幾個宮女正探頭探腦的看著這邊,竊竊私語,神色中帶著驚恐。
很好,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殺雞儆猴!今後,我倒要看看,還有幾個膽大妄為的敢隨便勾引皇子。
不是我心狠,隻是這女孩太貪心,她想要以玩弄別人滿足自己的虛榮,而那個人,還是我從小嗬護到大的保成,我決不姑息。
我慢條斯理地揭開手中暖爐的蓋子看了看,又蓋上了。
“既然這丫頭與十阿哥情投意合,不如就由本宮做主,把她給了十阿哥吧。也省得這麽偷偷摸摸的,反倒讓人說閑話,壞了皇家的名聲。”
“什麽?!”
話音剛落,十福晉便尖叫起來。
“娘娘怎麽能讓我還把這狐狸精帶回家去?若把她弄回去,家裏哪裏還有我的位置!”
“你這孩子,這是什麽話?”
我笑笑,拉起十福晉的手,朝一邊走了兩步,低語道。
“你是當家的主母,要有氣度。阿哥府上上下下,哪個不要受你的管轄?人到了你府裏,在你的手底下,隻要你管製得當,她如何能翻出你的手掌心?如今你在皇宮裏追著人打,讓人看到,還不說你妒捍?”
“這……”
十福晉似乎有些動搖,看看我,扭頭看看還被按在地上的甜兒,有些猶豫。
“不是本宮愛管閑事,隻是,福晉總這麽著,也實在不是個了局不是?小兩口兒吵吵鬧鬧是常事,可總為這些鬧騰,到底傷感情。”
我見狀,又加緊了遊說。
“十阿哥對她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因為沒得手嗎?民間老話,家花沒有野花香,他平日裏難得見到一回的,自然總惦記著。可若是日日擺在眼皮子底下瞧,便是西施再生,貂蟬轉世,怕也有膩的時候。這會子他正饞著,福晉成全了他,心裏能不感激你?過一陣,他新鮮勁兒過了,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還能出什麽事兒?你們小夫妻也沒了爭執,又能彰顯你的賢德,豈不是很好?回頭福晉再給十阿哥生個孩子,嫡長子出自你膝下,還有誰能撼動你的地位?”
十福晉眼珠子轉了轉,接受了我的建議,眉開眼笑地向我道謝:
“多謝德妃娘娘提醒,兒媳記住了,這就把人帶回去安置。宮裏方麵,還煩娘娘幫忙打個招呼。”
“好說。”
我點點頭,一口答應。
“內務府那邊,本宮會去打招呼的。”
“如此就有勞娘娘了。”
十福晉朝我甩帕子行了個禮。
“兒媳告退。”
我目送十福晉帶著她的人,將那甜兒連拉帶拽的弄走了。
那女孩兒被拽走時,眼睛死死瞪著我,充滿怨恨和恐懼。
我平靜的和她對視著,看著她漸漸遠去,心中為她惋惜,卻沒有不忍和愧疚。
納蘭,你看到了嗎?你的宛宛,如今已經在這宮裏,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了。
康熙四十一年五月,福兒小產,一個成了型的男胎掉了,夫妻倆難過了許久。
六月,京城天氣漸熱,皇帝決定陪皇太後往熱河行宮避暑。皇太後提議,將我與福兒一並帶去,也好讓她散散心。
對於這事,我心中卻不甚讚同。
福兒才出了月子,但仍虛弱,應該靜養才對,這時候長途跋涉去熱河,太過消耗體力,並不適合。
按照我的意思,我和福兒都留下,將她接入宮裏,好生再調養一段時日。
可對我的異議,皇帝卻並不在意。
“宛兒什麽都好,就是太溺愛孩子了。”
他說。
“皇太後素來疼愛福兒,自她出嫁後,不能時常見到,便總是想念。這次讓她陪著去行宮,既可以慰藉她的皇祖母,又可以散散心,何樂而不為?熱河也不是多遠,一路上都有人伺候著,也辛苦不到哪裏去。”
停了停,又道:
“再說,先前朕帶著皇子們出巡,福兒不知抱怨過多少回,說朕偏心,一心想著能去一回。如今正好有這個機會,朕也算是圓了她的心願不是?”
說著,又拉起我的手道:
“宛兒自從入宮,便時時為朕分憂操勞,從不得空閑。這回,朕說什麽也要帶著你去好好玩一玩。”
被他這麽一說,我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一邊的福兒也拉著我的手撒嬌道:
“額娘,我已經好了,待在府裏反而憋悶,您就帶我去散散心吧。”
十四跟著比手畫腳的保證:
“就是,就是,我也在呢,會照顧好皇姐的,額娘放心吧。”
“你能管好自己都不錯了,還能指望你照顧好別人?”
我瞪了十四一眼,他嘿嘿笑著,摸摸自己的頭。
“那不是還有額娘在嘛。”
歎口氣,我轉頭打量福兒一番。
還好,臉色倒也紅潤,精神也不錯。
罷了,反正我也跟著去,應該沒什麽問題的。
隻是,這沒來由的心慌,卻又是為何呢?
……
六月中旬,一切準備就緒,一行人浩浩****的出發了。
男人們都騎馬,我與福兒陪著皇太後坐一輛車,各自帶一個宮女伺候著,其他隨行的嬪妃和宮女們另外有車安置。
福兒一路上興奮異常,唧唧喳喳個不停。別說她了,我也是頭一次跟著皇帝一起出行,瞧著什麽都新奇。
隨著離京城漸遠,視野也漸漸開闊起來,管道兩旁青山綠水,好不愜意。
十三和十四好動,騎著馬也不安生,不肯像他們兄長那般陪著皇帝慢慢走,時不時打馬快跑起來。我在車裏,一會兒見他倆策馬比賽似的跑過去,過一會兒,又竄了回來,捏著兩朵野花到我們麵前獻寶,前前後後忙個不停。
皇帝心情好,也由得他們胡鬧,有時候太子還跟著湊熱鬧,一路上笑聲不斷,熱鬧非常,竟連暑熱都忽略了。
一路上走走玩玩,抵達熱河行宮時已是六月底。
沒等我安頓好住宿事宜,孩子們已經一個個如脫韁的野馬般跑出去瘋了。就連福兒也坐不住了,拉著舜安顏在行宮裏四處亂轉。
我看他們那樣,隻能暗暗搖頭,轉身吩咐人去煮多多的綠豆湯預備著。
說起來,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的悶熱呢,火辣辣的太陽烤得蟬都叫得有氣無力。
本以為真的是來度假的,到了行宮才知道,原來竟依舊是要我做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