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冷冷一笑。

“用他的話說,此事做的小心些不會有危險,可他忘了,皇帝要殺一個人,並不需要什麽理由。

他能從當初一個普通的農家子弟,爬到如今戶部侍郎的位置,這其中有多少爾虞我詐?

我在他心中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庶子,若是能助他邁過這關鍵一步,死了便死了,又能如何?”

對於自己這名義上的父親,李卓自問還算了解。

若是李正李月這些他寵愛的孩子,他或許會舍不得,但換成自己他不會有任何猶豫。

一旁的環兒雖然不懂這麽多,但她也聽明白了一件事,自家公子似乎遇到了危險。

連忙說道。

“公子,實在不行我們就趕緊離開上京吧,還回平陽,或者是去南方,反正隻要公子平平安安的就行。”

這丫頭眼中滿是擔心和焦急之色,讓李卓心中劃過一道暖流。

眼睛微微眯了眯。

“放心,我可不是引頸受戮之輩,接下來我會按部就班的教長公主數算。

不出意外六七日便可結束,若是一切平平安安,能順利離開最好,可他們若敢給我玩什麽幺蛾子。

即便是最後魚死網破,我也絕不讓他們如願。”

李卓目前尚有一個最大的底牌,便是魚小郎君這層身份,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到不了就公布天下。

再憑借自己腦海中的知識,他相信皇帝絕不會殺自己。

一念及此,李卓還真有些想看看,當李通知道這些事之後,會是何種反應了。

之後的三天,李通沒有再和李卓提過此事,這天早上起來,李卓照常沐浴更衣。

再過幾個時辰,張公公就回來府內接自己去長樂宮,進行第二次的教學。

卻在他剛吃完早飯之時,又被李通給叫了過去。

除了他自己之外,還有一位身穿金色華袍的富貴年輕人,坐在主位上,李通在一旁與他說話,態度非常尊敬。

李卓一進來,此人的目光瞬間落了過來,緩緩放下手中茶杯。

“李大人,這位便是令公子李卓嗎?”

李通連忙起身介紹。

“二公子,他正是李某的第六子李卓,卓兒,還不快來見過二公子?”

說著還在對李卓使眼色。

“二公子?想來便是竇家的那位竇玉成了。”

聽到李卓對此人的稱呼,李卓馬上反應過來。

對其拱了拱手,淡淡的打了個招呼。

“李卓見過二公子。”

看到李卓這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竇玉成下意識的就想發火,但一想到臨來之時父親的交代。

強行將火氣給壓了下來,對李卓擠出一個笑容,指著旁邊的椅子。

“坐吧。”

李卓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在沒摸清楚他們的目的之前,李卓選擇保持沉默。

“李卓,你的情況我也了解不少,沒想到你在數算一道上的天賦如此之高,還能有幸成為長公主的數算先生。

也算是你的一場造化,我這人性子直率,說話不喜歡那些彎彎繞,便與你直言了。

我可讓你進入吏部,當一個員外郎,外加萬金相贈,如何?”

“還不快謝謝二公子!”

見李卓沒反應,李通頻頻給他打眼色,低聲提醒。

“多謝二公子,但在下生來懶散,對入朝為官沒有絲毫興趣,錢財方麵也無太大追求。

所謂無功不受祿,故而這些我擔待不起。”

六部都有各自的員外郎,但是也分為好幾種,比如此前李通帶回來的那兩個,具有不小的實際權力,更是六品官銜。

但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員外郎,有的隻有七品,最差的一種稱之為“捐員外郎。”

為從八品,按照大慶法製,這種員外郎不需要有功名在身,想要獲得有兩種方式。

第一便是品德高尚,比如孝,忠名傳天下者,當地可保舉他們成為此官,但如今早已變了樣子。

它已經成為了許多達官貴人,專門為自己子嗣進入朝堂而存在,早就被內部預定。

第二,就是在朝廷遇到麻煩時,比如天災人禍,捐贈大量銀子,糧食等物資,朝廷為了感謝他們,也會讓他們成為捐員外郎。

雖然隻是個虛名,但畢竟也是一個官,以後運作好了,加官進爵也是不在話下。

換成其他人,對此或許會很動心,但李卓沒有一點興趣。

“混賬東西,怎如此不知好歹?”

李通一聽立刻對李卓怒目而視,一旁的竇玉成臉色也漸漸冷了下來。

看著李卓的眼睛露出寒光。

“李卓,本公子說的話,還從沒有收回去過,我可以當你剛才沒考慮好。

眼下再給你一個開口的機會,想仔細了再說。”

竇玉成已經沒多少耐心了,在他看來,自己能給李卓這些。

他就應該馬上向自己下跪,千恩萬謝,給自己肝腦塗地才是。

李卓看著它笑了笑。

“不用想了,二公子,我知道您是何意,但此事我實在辦不到。

因為此事我一定會辦砸的,到時自己陷入危險且不論,二公子再想追求長公主,也會徹底失敗。”

李通臉色鐵青,垂下的雙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竇玉成聽出了李卓的言外之意,緩緩站起身來。

“你是在威脅我?”

說著緩緩往李卓走來,目光逼視著李卓。

李卓坦然的與他四目相對。

“二公子說笑了,我是什麽身份,又豈敢威脅你,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而已。

上次教學時陛下來過一次,我曾親口對他說,再有兩三次便可教學結束。

若是為了二公子特意放慢了速度,就是欺君之罪,到時一旦為二公子創造與長公主相處的機會。

陛下定然會明白,我與二公子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二公子應當知道長公主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一旦他對二公子心生反感,此事還有希望嗎?”

李卓說話時臉色十分平靜,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李卓也不想和眼前的竇玉成徹底撕破臉。

而且,這番話說的毫無遺漏,完全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竇玉成也不是傻子,聽到這些後眉頭微微皺了下,停下腳步。

一旁的李通不幹了,搶先說道。

“教學一事本就不是固定,你就不能想想辦法,讓二位公主學的慢一些嗎?

真是個死腦筋,如此一來即便是陛下也不會多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