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為“功值”。
其二,為“過值”。
“修橋鋪路、救濟災民、斬殺為禍一方的貪官汙吏,皆可得功值。”
“恃強淩弱、濫殺無辜、為一己私利擾亂地方安寧,皆會生過值。”
楊重那平淡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功值,可以在官府兌換更高等級的功法,更精純的丹藥,甚至是官身與爵位。”
“至於過值嘛……”
他稍作停頓。
所有人都看見,雷霸天以及他身後那些鐵拳會的核心骨幹,他們名字後麵的“過值”,已經紅得發紫,高得觸目驚心。
雷霸天他們自己,自然也看見了。
他們臉上的囂張,瞬間轉為了驚駭。
“法,從來不是用來束縛你們的。”
楊重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它隻是用來給你們所有人的行為,明碼標價而已。”
“現在,你們的賬單,來了。”
他話音一落,隨即朗聲宣布。
“天道執法庭,即刻成立。”
“第一任執法官,由前青州知府張敬之子,張清源擔任。”
人群之中,一個麵容清瘦,眼神裏卻充滿了血海深仇的年輕人,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父親,青州知府張敬,正是一位有名的清官,就因為不肯與雷霸天的勢力同流合汙,結果慘遭滅門。
他是那場慘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楊重屈指一彈,一枚散發著無上威嚴的金色大印,穩穩落入了他的手中。
“賜你執法神印,代天行罰。”
“第一個要罰的,就是他們。”
雷霸天等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想跑,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灌滿了鉛,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不!我殺的都是些該死的貪官汙吏!我有什麽錯!”
雷霸天不甘心地咆哮道。
張清源手持神印,用冰冷刺骨的眼神俯視著他。
“你殺貪官,有功。”
“但你為泄私憤,將其滿門上下三百餘口,包括尚在繈褓中的嬰兒,盡數屠戮,此為大過。”
“功,一千。”
“過,三萬。”
神印之上光芒大作。
一道無形的法則鎖鏈從天而降,瞬間套在了雷霸天等人的身上。
他們並未死去。
但是,他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引以為傲的、足以開山裂石的強大力量,正在被飛速地抽走。
他們的修為,被硬生生削去了九成九。
直接被打回了剛剛得到力量時,那個最弱小的原形狀態。
“啊——!我的力量!我的修為!”
這種從雲端被一腳踹回泥潭的感覺,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痛苦一萬倍。
“力量,是我賜予你們的。”
楊重終於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考試不及格的蠢學生。
“但如何運用這股力量,你們沒學會。”
“現在,滾回去,從頭學起吧。”
“什麽時候,你們的功值足以抵消掉你們的過值,什麽時候,我再把這一身修為,還給你們。”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雷霸天所有的驕傲。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這種懲罰比殺了他還狠。
殺了他,他還是江湖上傳說中的“雷爺”。
可現在,他隻是一個需要靠不斷做好事去攢積分,來贖回自己力量的可憐蟲。
第一重危機,以一種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被瞬間瓦解。
那些剛剛還在跟著起哄的民間武者,此刻全都嚇得麵如土色,噤若寒蟬。
他們瘋狂地在光幕上尋找自己的名字,當看到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過值時,都嚇得兩腿發軟。
至此,大武王朝,俠以武犯禁的時代,尚未開始,便已然結束。
朝堂之上,再也無人敢於質疑李清婉所立的法度。
就在此時。
西方大陸的使者團中,那個為首的、眼神狂熱的“種族神權國”大主教,昂首站了出來。
他剛剛親眼目睹了楊重神仙一般的手段,心裏雖然震驚,但臉上依然掛著一種屬於“正義”的傲慢。
在他看來,他們代表的是整個西方大陸的“民意”,是“被解放種族”的神聖意誌。
即便是楊重這樣的東方神明,也必須尊重這份意誌。
他高高舉起一份用鮮血寫就的卷軸,聲色俱厲地控訴起來。
“尊敬的東方神明,尊敬的女皇陛下。”
“我,代表偉大的種族神權國,在此控訴一個無恥的叛徒,菲利普!”
“此人,悍然背叛了他親手解放的種族,暗中庇護那些罪該萬死的舊貴族,妄圖複辟舊的邪惡秩序!”
“這是我們收集到的,他裏通外敵的血證!”
“我們懇請神明,清理門戶,將這個偽君子和他麾下那些被蒙蔽的贖罪軍,一同淨化!”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感染力。
仿佛他不是在告狀,而是在執行某種神聖的審判。
他堅信,楊重為了維持自己在西方的聲望,一定會順水推舟賣他們一個人情,犧牲掉已經失去利用價值的菲利普。
李清婉皺起了眉頭,剛要開口反駁。
楊重卻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說話。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狂熱的大主教,忽然笑了。
“你的意思是,你代表著絕對的正義?”
“代表著整個西方大陸,所有被解放種族的意誌?”
大主教挺起胸膛,臉上充滿了自豪。
“當然!種族的意誌,就是神明的意誌!”
“好一個種族的意誌。”
楊重點了點頭。
他什麽也沒做,隻是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西方。
正在被無數暴民圍困,已然陷入絕望的菲利普,忽然聽到了一聲悠遠的歎息。
隨即,整個西方大陸的天空,再一次亮了起來。
那麵剛剛在大武京城出現過的“功過格幕”,以一種更為震撼的方式,降臨在了西方世界。
隻不過,這一次,光幕上出現的不再是功值和過值。
而是人心。
每一個西方人的名字後麵,都浮現出了一顆正在跳動的心髒。
有罪貴族的心,是漆黑如墨的顏色。
無辜平民的心,是純淨無瑕的白色。
而那個正在大武京城慷慨陳詞的大主教,和他背後那個所謂的“種族神權國”高層們的心。
竟然是比那些舊貴族,還要肮髒、還要深邃的灰黑色。
更可怕的是。
光幕之上,開始播放起一段段影像。
那正是這位大主教和他的同僚們,在密室中的真實對話。
“菲利普那個蠢貨,還真信什麽狗屁的真相與和解,簡直笑死人了。”
“正好,我們可以利用民眾的仇恨,把他和他那支不聽話的軍隊徹底搞臭,然後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接管一切。”
“沒錯,等我們徹底掌控了西方,就向東方那個所謂的神明開戰,奪取他賜予這個世界的一切!”
“為了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