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東西都砸了,你卻張口說是空罐子,我還是相信受到損失一方的說法吧!”
聞人月撇了撇嘴,身後跟著的披甲部隊手上動作不停,迅速清點著損失。
“……原來是你們給我做局了!”
金老三混跡江湖多年,刹那間心緒百轉,明悟一切。
聲調淒厲的指著蘇銘和聞人月大吼。
“什麽做局?說話可是要講究證據的,不要血口噴人。”
蘇銘滿臉迷茫的開口。
隨即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樣,比金老三還憤怒的指著他大罵。
“你,你……”
金老三感受到周圍船頭和船夫們的注視。
這些人好像都是在用質疑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這金老三又自導自演了。”
“好賴話都讓他說了,帶人上門一頓打砸搶,現在遇到官兵了又要賣慘說自己被人設局,真是不要臉。”
“金老三,趕緊賠錢,別把你那點老臉都丟光了!”
人群中,不少人都憤怒的開始指責金老三。
如果換做以前,就算金老三做了壞事。
可能他們也不敢多言,隻能在背後罵兩句。
現如今碼頭已經不止一家主事。
有了蘇銘撐腰,不少船頭的膽子都比以前大很多。
“他娘的,老子說的是真的!是真的!”
金老三滿腹的委屈,幾乎要把他漲破。
他奮力的大吼著,音調抬得老高,辯駁的效果卻微乎其微。
這就是壞事做多的代價。
壞事做多了,自己遇到了壞事的時候。
這些旁觀者也沒有想要幫他的,多的是趁此機會趕緊踩一腳的人。
“賠錢還是入獄受審。”
聞人月對這種事處理起來已經得心應手。
話音落下,旁邊的軍官就已經拿來了一個厚重的木質枷鎖。
枷鎖上還有未經擦拭,風幹後遺留下的血跡,顯然很有故事。
“入獄吧。”
金老三想了想,自己背後還有曹遠撐腰。
曹家在朝廷中的勢力龐大,就算自己被抓進大牢,也不可能真的受到什麽皮肉之苦。
最多就是關幾天時間,就被曹遠找人疏通關係,帶出牢獄。
可惜,這次他的算盤打錯了。
聞人月對著身旁的親衛努努嘴,輕鬆道:
“那就按他的意思,押送兵部大牢受審,一定要還望月商行公道!”
“什麽?兵部大牢!”
金老三愣了愣,隨即滿臉恐懼的向後退了幾步。
“不不不,我不該是被官府帶走,不是他們!”
官府那邊自己可以托人打招呼。
可兵部大牢並不是關押普通犯人的地方。
再加上蘇銘似乎和軍隊裏的人有關係。
若是將自己送過去,別說賠錢了事。
就算賠了錢也不一定能從裏麵走出來!
“你阻攔軍務,帶你去兵部牢房受審,說出背後是誰唆使,有什麽問題。”
聞人月給出的回應很官方,於情於理都沒什麽問題。
見狀,金老三的臉頓時拉了老長。
顧不上影響了,他當即安排人去找曹遠。
“等一下,我找找人……”
“還有靠山?好,我等著你!”
聞人月先讓手下陸續上船,前往東南。
留了一支部隊在原地守著金老三。
蘇銘坐在一旁,悠閑的曬著太陽。
看金老三宛如熱鍋上的螞蟻走來走去,幽幽道:
“金老三,你家那位不會來了。”
“你放屁!”
金老三當下唯一的希望就是曹遠。
聽到蘇銘這樣說,自然是不相信的。
但此事關係到軍隊,西南運鹽和大量的錢財糾紛,極為複雜。
就算曹遠是曹師道的兒子,也不敢貿然牽扯。
兵部本就因前幾日他們父子倆,覬覦東南運鹽使的事而耿耿於懷。
隻要抓住機會,一定有他們好果子吃。
“就你這樣的級別,值得曹遠親自出麵幫忙嗎,大不了不要你這份產業了,人家也要愛惜羽翼。”
蘇銘說話的聲音很淡。
可傳到金老三耳朵裏,卻宛如驚雷。
他說的沒錯。
曹遠就算是再狂妄,也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漕運幫派折損羽翼。
不過金老三這人,是典型的不見棺材不落淚。
在被蘇銘點破後,不知是不是已經認命。
獨自一人黑著臉蹲在河邊,久久都不和人交流。
終於,騎馬前去報信的人回來了。
“沒……沒請來,公子說不知道這事,讓你自己辦。”
撲通!
金老三仿佛被抽幹了渾身的力氣,徑直栽進水裏。
“撈上來。”
聞人月不慌不忙的招手,讓人去旁邊的漁船上找來兩杆抄網。
套住金老三的腦袋拖到岸邊淺灘上。
肚子漲大的金老三噗嗤噗嗤噴了兩口河水後,才終於悠悠轉醒。
拒絕了旁人的攙扶,他自己從地上坐了起來,像是一隻被抽了脊梁的老狗。
“我賠錢。”
給曹遠賣命這麽多年,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昨天見到曹遠時報了多大的希望,今天就有多失望。
現在他已經看明白了對方是什麽貨色,隻想趕緊賠錢了事。
“終於想通了,難得啊。”
蘇銘滿意點頭,走上前拿出一個賬本,你記錄著今天的損失。
這是他早就幫金老三準備好的。
足足三萬兩銀子,看到這個數字,金老三的心都在滴血。
“你們幾個,回去拿銀票。”
安排了幾名手下回去取銀票後,他拿著自己扔在旁邊的兩根拐杖,重新站了起來。
“蘇銘,我確實鬥不過你,但曹遠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今天他雖然沒來,但後麵絕對會報複你,我以後是不在這裏待了,告辭。”
看樣子他已經準備放棄碼頭的生意了。
其實他不放棄也沒辦法。
畢竟在這幾天,他的裏子麵子都丟盡了,以後想在這裏繼續呼風喚雨,基本上不可能。
很快,一摞銀票被手下帶了過來。
三萬兩銀票,足足兩指厚。
見狀,旁邊的聞人月小臉上都綻放出了明媚的光彩。
蘇銘笑嗬嗬的拿出了三千兩銀子遞給聞人月。
“今天兄弟們都辛苦了,回去給他們發點賞錢。”
“不應該是分一半嗎?”
聞人月瞪著大眼睛,滿臉認真的盯著蘇銘,說出的話卻厚臉皮的很。
“能分這些已經不錯了,再給你兩張吧,不準貪心了。”
說話間,蘇銘又從手中抽出了兩張銀票,給聞人月補了兩千兩銀子。
金老三已經帶著自己的人離去。
曹遠的人在看了看現場的情況後。
也悄悄的退走,灰溜溜的回去稟報曹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