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覓琴坐在馬車裏,耳邊,是車輪滾動的聲音,身後,是那噠噠的馬蹄聲,不急不緩的跟了整整一路。

直到齊覓琴下馬車,轉身往後麵看,隻看到夜色中策馬揚鞭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步回府。

另一邊,邵九堰滿臉笑意的回到府中,一進門,便是看到邵明背著手站在院子裏,忙的上前詢問:“父親,您怎麽還沒有回去休息?”

邵明轉身看著他,見邵九堰一副開心的樣子,最終是沒有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出來。

“沒什麽,隻是出來看看這天,似乎是有些冷了。你回屋吧,今天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說完,抬腳回房。

徒留邵九堰站在那裏,抬眼看著異常漆黑的天空,一陣冷風吹來,身上突然是一陣涼意。

“似乎……是要下雪了啊!”

留下這句話,人便是已經遠去,一旁的樹上飄飄忽忽的落下一片葉子,在空中打了個旋,安穩的躺在地上。

齊覓琴回到房間,將手中的紅花放在盒子裏,募的一笑。這個幸福,她算是握住了,至於之後如何謀劃,已經不算是太大的問題了。

“小姐。”珍珠進門,看著齊覓琴,將懷裏的東西掏出來遞過去:“小姐,外麵有人將這信送來,讓奴婢交給小姐。”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齊覓琴接過,也不問其他的,直接讓她退下。

珍珠垂眼,應了一聲便是離去。

齊覓琴展開看了看,忍不住挑眉,這程雲施到底是多怕被拋棄?這麽迫不及待的拉攏她。

看著程雲施信上寫的事情,齊覓琴思索著到底有多少的可信度,雖然自己缺人手,可是程雲施的生母留給他的人,不見得會一心一意為自己所用。

屋外風聲稍緊,天黑壓壓的,淒冷極了。

隨手將信紙扔進火盆裏,看著它慢慢的化為灰燼,燃燒的火焰照的齊覓琴眸子忽明忽暗。

少頃,白玉端著一盆熱水進門:“小姐,早些梳洗一下休息吧,今兒個夜裏天冷。”

“嗯。”齊覓琴應聲,起身由著白玉伺候。

邵府,邵九堰坐在書桌前,提筆在桌子上寫著什麽,門突然被人叩響,外麵傳來顏舜華的聲音:“表哥,你睡了嗎?”

邵九堰皺眉,放下筆起身走過去,開門便是看見顏舜華站在門口。

“這麽晚了,你怎麽不去休息?”邵九堰看著她,心裏有些不喜。

顏舜華臉上的傷並沒有好完全,白天看著十分明顯,她用了好幾層的粉才把那傷痕多少遮住了一些。

想到好幾天沒看到邵九堰,因此一聽說後者回來便是忙的收拾好過來找他,隻是她忽略了現在的時間。

聽到邵九堰的問話,顏舜華低頭,小聲的說道:“表哥,你都出去好長時間了,我,我有點想你了……”

邵九堰神色不變,像是根本沒有聽見顏舜華最後一句話一樣,正經回道:“我是去給宣王爺找東西了,路途遙遠,去的時間自然也是久了一些。”

“表哥,你不在的時間,舜華……”顏舜華看著邵九堰,眼中滿是癡迷的說著。

“舜華!”邵九堰厲聲打斷,沉聲道:“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說。”

顏舜華臉色一變,淚瞬間就要流下,“表哥,是不是舜華做錯了什麽?如果是的話你和我說,我改就是了……”

說著,便是低聲啜泣了起來,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邵九堰於心不忍,聲音不由得軟和了許多:“沒有,隻是夜裏風涼,你回去吧,我今天累了,要休息了。”

顏舜華還欲在說些什麽,邵九堰卻是直接又重複了一遍:“回去吧。”

說完便是直接關上門,顏舜華所有的話都噎在喉嚨裏,看著麵前緊閉的房門,使勁兒一跺腳,極其不甘心的轉身離去。

聽著她離去的腳步聲,邵九堰忍不住歎氣。他怎麽會看不出顏舜華的心思,隻是他對她確實是無意,唉……麻煩。

“表小姐,您回來了,大夫說晚上也要上藥,奴婢給表小姐敷藥吧?”顏舜華一回去,伺候的丫環便是迎上來。

她心裏正是惱火,眼睛一瞪,抬手就是一巴掌揮到那丫頭臉上,厲聲說道:“你什麽意思?一進來就提上藥的事,你是覺得我的臉醜了是嗎?”

小丫頭被打的淚花都出來了,捂著臉跪下說道:“表小姐,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冤枉啊,奴婢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顏舜華冷哼一聲,又是一腳踹在那丫環身上,再不見當初半點柔弱的模樣。

“你還敢叫冤枉,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找事情嗎?”說著,又是一腳,直踹的那個丫環跪那哭泣。

一通發泄,顏舜華心裏終於是舒服了一些,坐在喘著氣,待心情平靜下來,看著跪在那的丫環,翻了個白眼,喊道:“跪那做什麽!還不過來給我上藥!”

“是,表小姐。”那小丫環趕緊爬起來,生怕一個怠慢又是一腳下來。

顏舜華冷哼一聲,她從未將這邵府當成是別人家,她覺得她一定會是這的少奶奶,因此對這些丫環也是毫不手軟。

“等著吧,等表哥娶我過門,我就不會住在這了!”顏舜華冷聲的說著。

到底算是客人,因此住的地方都是邵府用來招待的廂房,就算邵母再疼她,在這點也是拗不過邵父。

聽著顏舜華這話,那小丫環手一抖,差點將藥弄掉,所幸及時穩住,沒有被顏舜華發現。

垂眸掩住眼中的情緒,繼續安靜的給顏舜華上藥。

吵吵鬧鬧許久,外麵也是終於恢複了一個夜晚應有的平靜,風勢漸漸的小了,天空中突然飄起細小的雪花,不多時便是加大,寂靜無聲的埋葬了這個夜晚所有的情緒。

早起,白玉端著火盆進來換,簾子稍微掀起一角,鑽進來的冷風惹得齊覓琴一個激靈,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白玉見狀,忙的問道:“小姐,可是有些著涼了?”

“嗯。”齊覓琴應聲,覺得嗓子有幾分幹,皺眉回道:“沒有,隻是剛剛進來的冷風吹了一下。”

珍珠急匆匆的從外麵跑進來,臉上帶著笑意:“小姐,您今日穿厚些,外麵下雪了。”

齊覓琴眨眼:“下雪了?”

珍珠點頭:“嗯,看那雪好像是下了一整夜呐,地上好厚的一層。”

居然是下雪了,難怪今日起來覺得這麽冷。齊覓琴心思一動,衣服都沒有穿好,拖著鞋子走到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果然,大片的白。

珍珠白玉兩人忙的上前,一個擋在風口,一個將手裏的暖爐遞給齊覓琴。

“小姐,這風大,可別再吹著了,小姐還是先將衣服穿好吧。”

“小姐,等穿好之後再看,外麵的雪還來不及鏟,小姐若是想看,一會兒用過膳可以出門轉轉。”

齊覓琴回身,抱著暖爐,任由她們將自己收拾妥當,又是烤了許久的火,身上才漸漸暖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