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齊覓琴重生之後看到的第一場雪,回憶起前世,十四歲入宮,每天過的都是戰戰兢兢。
那時的雪夜,她時常是一個人獨守深宮,心裏再喜歡,不敢出門去看,生怕遇上燕婉,再生事端。
如今,總算是沒有再重複那般命運。
“小姐,這是廚房熬的雪梨粥,潤喉解渴的,小姐喝一些吧。”那會兒起來聽到齊覓琴聲音有些不對,白玉便是去廚房吩咐做了這些端過來。
齊覓琴接過,雙手捧著暖和了一會兒,慢慢喝下,隻覺得舒服了許多。
難得的想休息一下,於是對著白玉吩咐:“你跟珍珠一起,去那邊扯幾匹不錯的料子,順便再去成衣坊做成幾身衣服,顏色看著挑選,藍色白色都好。”
“是,小姐。”白玉應聲。
齊覓琴估算了一下時間,繼續吩咐:“順便再去東郊的鋪子裏多買些糕點,拿回來無事時候吃。”
白玉垂眼:“小姐,回來的時候估計就到下午了。”
“無妨,一會兒去賬房多支些銀兩,你們中午就在外麵吃飯吧。”
見齊覓琴這麽說,白玉也隻得稱是,將一切收拾妥當,帶著異常興奮的珍珠出門辦事去了。
終於是將人支開,齊覓琴又是吩咐了官家不讓人進來打擾,這才笑著回到住處。
站在院子裏,伸手接著飄落的緩慢的雪花,遠遠看去,伊人紅妝,麵若桃花,白雪為襯,自是一副絕世無雙的畫卷。
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齊覓琴繞著圈子在院子裏走著走著,臉上笑意愈發深了起來。
突然就在那轉起了圈,似是在起舞一般,仔細看去,卻又沒有形態,肆意風流。
丫環們都已經被她打發的遠遠的,沒有誰會在那念叨,真是舒心極了。
玩的累了,站在一旁的石凳上,伸手去摘頂端那支開的正豔的梅花。
不曾想腳下一個打滑,身子直直的往地上倒去。齊覓琴臉上表情精彩極了,自己這真是太倒黴了!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身子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傳來低沉的聲音:“怎麽這麽不小心?萬一摔到怎麽辦?”
齊覓琴驚愕的睜開眼睛,看著麵前的人,又轉頭確認一遍確實是在自己的府邸,於是疑惑的問道:“邵九堰?你怎麽會在這?”
聽到問話,邵九堰臉上突然浮現些許不好意思,謹慎的看了一眼周圍,模棱兩可的回答道:“琴兒,我是來看你的。”
假裝沒有聽到他那麽親昵的稱呼,齊覓琴眼睛轉了轉,瞥見不遠處牆頭積雪掉了大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抬眼看著邵九堰調侃道:“沒想到堂堂邵家公子也會這種翻牆的勾當啊!”
邵九堰咳嗽了一聲,小聲的嘟囔:“若不是你們齊府不讓我進來,我也不至於翻牆啊。”
“嗯?邵公子說什麽?”齊覓琴眨著眼睛,好笑的看著他。
邵九堰把頭低下,手依舊保持著先前抱著齊覓琴的姿勢,隻是又收緊了一些。
眼中濃烈的愛意絲毫不掩飾,看的齊覓琴不好意思的伸手推他,轉移話題說道:“你到底來做什麽的?”
邵九堰手也不鬆,依舊是環在齊覓琴腰上,臉上滿是笑意:“不是琴兒想我讓我過來的嗎?”
齊覓琴無言,抬眼看他:“我什麽時候說過了?”
“琴兒不想認賬?”邵九堰抬起胳膊,指著滿院的白雪,一副極為認真的模樣說道:“琴兒不是托這白雪告訴我,你想我了嗎?我一大早起來,便是看到了琴兒的情誼,因此忙不迭的就是趕過來了。琴兒以白雪寄相思,這份思念可是差點把我淹沒了啊。”
齊覓琴忍不住噗嗤一笑,默認了邵九堰一口一個琴兒的行為。
她之前怎麽就沒有發現邵九堰還有這種詩情畫意?而且還這般貧嘴!
邵九堰低頭看著她的笑臉,心砰砰直跳,聲音低沉卻又難掩情緒:“琴兒,謝謝你沒有將我推離你的世界。”
他昨晚看到齊覓琴發間的紅花,心裏不知道有多麽激動,原本因為程璆鳴橫插一腳而沮喪的心情瞬間變好,一夜沒怎麽休息,翻來覆去的想,天剛亮便是起身。
天知道他有多想見到齊覓琴,看著滿院的白,心思一動,回去拿了個東西,找個借口出了門便是往這裏趕來。
齊府不讓他進,若是之前不確定齊覓琴的意思,他可能沒有辦法,隻是既然齊覓琴已經表態,這點院牆,又怎麽攔得住他?
齊覓琴低下頭,片刻抬起,直直的看著邵九堰,眼中的光芒讓人不容忽視。語氣清冷,說出的話如屋簷上冰淩掉落一般,直擊邵九堰的內心。
“我這個人今生隻能容下一個和我攜手與共的人,同樣,我希望對方的身邊也是隻我一人。”
“我眼裏揉不得沙子,做不出那種跟別的女人分享的事情,你若是當真認定我,那麽以後你邵九堰的名字,隻能和我齊覓琴掛上勾。”
邵九堰呆呆的看著宣示主權的齊覓琴,愣了許久沒有回答,齊覓琴眼神漸冷,以為他不同意。
心裏那股子熱血慢慢涼了下去,正欲轉身離開,卻聽到邵九堰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毫不掩飾,張狂極了。
齊覓琴嚇得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瞪著眼睛說道:“你小聲一點!”
雖說這地方偏僻,可是萬一將人引過來,她解釋起來也是很麻煩的!
感覺到那雙小手放在自己的唇上,邵九堰眼神熱烈了幾分,齊覓琴片刻也是察覺到了不妥,忙的收手,依舊狠狠瞪了他一眼。
邵九堰低頭看著她,鄭重承諾道:“琴兒,一生一世一雙人,我若負你,任你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