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覓琴當場愣在那裏,心裏再無一絲冰涼的感覺,反是如炭火一般的暖和。
她說的時候本就是賭了一把,雖說期待邵九堰會答應,可也知道邵家的情況,心裏多少有些忐忑。
可是沒想到後者根本沒有這些顧慮,語氣篤定的讓她頭一次感受到什麽是安全感。
垂眸,眼中已是有些許溫熱的感覺。盯著自己的腳尖,小聲的問道:“你不後悔?”
邵九堰一笑,說道:“琴兒莫不是小看了自己不成?在我眼裏,世間女子加起來,也抵不過一個你。”
齊覓琴滿腔感動,抬眼看他,嗔道:“你這些個甜言蜜語都是打哪學來的?”
“不用學。”邵九堰看著她,一副認真的表情:“這些話一見到琴兒自己就冒出來了。”
齊覓琴斜了他一眼,不吭聲。
邵九堰從懷裏掏出個東西,對著齊覓琴笑道:“伸手。”
後者應聲將手展開,邵九堰將拳頭附在上麵,片刻離開,那雙潔白如玉的小手上多了兩顆漂亮的紅豆。
齊覓琴收手,臉突然就紅了去,說道:“哪有人送禮送這個的。”
邵九堰聲音低沉,湊到齊覓琴耳邊說道:“卿寄白雪三千片,我報紅豆應以雙。”
那雙小手攥的緊緊的,手裏的紅豆還帶著邵九堰的溫度,齊覓琴隻覺得手心有些燒熱。
小聲的嗯了一聲,片刻說道:“你回去吧,讓人看到不太好。”
邵九堰放開她,站定,伸手將身後的那支梅花摘下遞過去,說道:“下次可要當心些。”
齊覓琴伸手接過,對著邵九堰眨眨眼:“多謝!”
後者伸手揉揉她的頭發,說道:“我回去了,想我的時候可以對著紅豆說。”
齊覓琴偏頭躲開他的手,故意道:“我為什麽要對著豆子說?”
邵九堰低聲的笑,一字一句慢慢說著:“紅豆寄相思。”
如願以償的看到佳人通紅的臉頰。
告別之後,原路返回。齊覓琴看著利落翻牆的邵九堰,忍不住覺得好笑。
左手拿著那支看的正豔的梅花,右手攥著兩顆溫熱的紅豆,在原地笑了許久,才是轉身回去自己屋子。
……
某個宅子的後院,一黑衣人恭敬的跪在地上,麵前是一個模樣不大的孩子。
“小主子,您需要的人屬下已經挑選好了,功夫和炎武他們不相上下,而且對醫理也有一定的研究,隻是……”黑衣人皺眉,似乎是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說。
“隻是什麽?”那孩子淡淡開口,語氣說不出的清冷,和那張天真稚嫩的小臉完全不符。
黑衣人低頭,繼續說道:“隻是她要求一定要見小主子一麵再接受任務。”
麵前的人皺起了眉:“見我做什麽?”
“回小主子的話,她說她要確定小主子身邊不需要她也能很安全,她才會接受任務。否則就是辜負了先前訓練我們的初衷。”
“小主子,綠蘿她性子有些扭,可是確實是為小主子好的。追影替她求小主子求個情,還請答應她這個要求。”
麵前人似乎是沉默了許久,那自稱追影的人跪在那,心裏有些慌張,他們還不太清楚小主子的脾性,若是得罪了他,那……
一旁枝椏上的葉子不堪積雪的重負,越垂越低,“啪嗒”一聲,大塊積雪掉在了地上,將麵前的寧靜打破。
那孩子換換開口:“讓她過來吧。你回去告訴所有人,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管你們初衷如何,我下的命令,都要直接去執行,不能有半點的遲疑。我不需要不服從的下屬。”
明明是還帶著一絲絲稚嫩的聲音,追影卻是從中聽出了殺氣,忙的低頭回應:“是!小主子!屬下記住了!”
此次回去,怕是要告訴所有人,不能再將他當成小孩子看待。
“嗯,你下去吧。”揮揮手,示意人離開。
又是站了一會兒,抬步往大廳走去,遇到府裏的官家,後者俯身行禮:“王爺,宮裏剛才送來些東西,要怎麽處置。”
那張小臉恢複成一貫的天真無害的模樣:“皇兄給我送什麽了?”
叫當今皇上為皇兄的,又是這麽個可愛的模樣,不是程雲施,還能是誰?
官家看著他,露出個笑臉,思考了一下回道:“聽過來的人說,似乎是王爺喜歡的棋盤。”
程雲施眼睛瞬間亮了,吩咐官家:“你去把東西送到我的書房,我一會兒就過去!”
“是,王爺。”官家應聲離開。
程雲施看著他離去,收回表情。少頃,踩著地上的雪花,笑的很是開心。
齊姐姐,我可是給你找了一個很厲害的人保護你呐。
……
邵九堰回到家中,正巧看到邵母端著托盤,於是忙的走上前去接過,說道:“母親,這些事交給旁人做就是了,你怎麽親自來呐,這還下著雪,萬一滑倒了怎麽辦?”
邵母一見他,歎了口氣開始念叨:“我知道,我這不是嫌他們慢嘛!”
邵九堰無奈,可也不反駁邵母,看著手上的東西,皺著眉吸吸鼻子,果然是聞到了一股子苦味。
麵上有些疑惑:“母親這藥是給誰送的?府裏誰病了?父親嗎?”
邵母搖搖頭,說道:“哎呀,不是你父親,是舜華。那孩子昨兒個夜裏受了涼,早上起來的時候說頭有些難受,讓大夫看了看開了些藥,這不是剛剛熬好嘛!我正好過來,就親自給送過去。”
邵九堰跟著邵母走著,忍不住說了一句:“母親,您對表妹也太好了一些。”
邵母隻當他是吃味了,瞪著眼說道:“難道我對你不好嗎?”
邵九堰忙得搖頭。
“唉,你知道,舜華這孩子身子太弱了些,她也算是跟著我長大,我怎麽也得多疼她點。”邵母歎氣說道。
“嗯。”邵九堰隻是應了一聲,跟著邵母往前走著。
到了顏舜華的住處,她正坐在榻上抱著個暖爐,鼻子紅彤彤的。聽見聲音,一抬頭便是看見了邵九堰,臉上頓時揚起笑意,起身說道:“表哥,你是來看我的嗎?好開心呐!”
邵九堰將藥放下,嗯了一聲,看著她問道:“你怎麽樣了?”
顏舜華用帕子掩著嘴咳嗽了幾聲,說道:“沒什麽大事,隻是染了風寒而已。”說著,又是咳嗽了幾下。
“你多休息吧。”邵九堰開口。
一旁,邵母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腦中某個念頭逐漸形成,走到顏舜華麵前,故作惱怒的說道:“虧我還親自去給你端藥,你這眼裏隻看的見九堰!”
顏舜華臉有些紅,伸手扯著邵母胳膊撒嬌道:“姨母……您就不要再打趣舜華了,多謝姨母為舜華病操心。”
“嗯,你知道我操心就好!來快點把藥喝了!九堰,你把藥端過來給她。”邵母很是自然的指揮著邵九堰。
後者頓了頓,隨後端過來遞給顏舜華。
顏舜華接過,看著邵九堰眼神灼灼,聲音輕柔的說道:“多謝表哥。”似乎邵九堰給她的是一大束花似得。
邵九堰不動聲色的收回手,對著邵母說道:“母親,孩兒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就先行回去了。”
聽他這麽說,邵母也隻得點頭:“你去吧。”
目送邵九堰離開,邵母突然轉頭對著顏舜華問道:“你是喜歡九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