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是早上的時候硌著腰,被一陣酸疼的滋味給酸醒了。

“啊呀……”她這聲酥人的呻吟!接著她就覺得自己身底下軟和熱乎,一摸,是個人?她還沒回頭,就聽見身後的人也是一聲“啊恩……”的一聲呻吟,是的,藍玉峰本來想動一動起身的,但是,腿麻了……

申無寐一下跳起來,但睡覺的姿勢實在是不夠舒適,動作又過於跳脫,還沒站穩,腰身的酸痛襲來,一個沒站穩,又穩穩的往前倒下去,藍玉峰腿麻,根本就用不上力,起不來,隻得伸手去扶她,卻不想,她倒下的角度那麽刁鑽,藍玉峰的手,穩穩的推上了她的,胸口……

接著兩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申無寐抬手就打過去,藍玉峰慌亂之下連忙放開手,還沒站穩的申無寐直接趴了下去,失去重心的腳上用力想要穩住身形,卻因為想要抽藍玉峰,再一次失去平衡,而這回,實實誠誠倒下的申無寐,手肘卻也結實的杵上了藍玉峰的關鍵位置……

“啊嗷……”這回不是呻吟,是慘叫……

申無寐尚未反應過來,怎麽著了,都是練家子,她也沒有那麽重,至於這麽誇張嗎?她抬頭剛要嘲笑他,就發現他竟然有冷汗流下!怎麽個情況,她也沒碰到他的舊傷啊!心裏有些沒底的她,手肘上用力想要撐著自己起身,然後她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手肘可能,好像碰巧……

她這一用力,還反應一會兒,藍玉峰就覺得再一次遭到暴擊,低聲“額啊……”藍玉峰伸手抬起申無寐的肩頭,手上還顫抖著,強忍不可忍受之痛!

好半天,藍玉峰輕舒口氣,說道:“你是多麽後悔在山洞裏答應我的話,就這麽著急想要廢了我?”

申無寐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不,不是,我哪裏知道會……”

藍玉峰湊近她的臉,眼神深邃危險:“你哪裏知道……你說實話……”

申無寐臉色緋紅,垂下頭,她真不是有意的好不好,他總是會調戲她,讓她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了,磕磕巴巴的說道:“對,對不起,對不起啦,你,你沒事就好!”

藍玉峰緩了好幾緩,說道:“你怎麽知道我沒事?”

申無寐抬頭,有些氣急敗壞的嬌羞,還有萬般無奈的愧疚,說道:“那,那怎麽辦啊,我,給你叫醫官來?”

藍玉峰伸手在她的腦袋上彈了一下,嗔怪的說道:“你是恐怕別人不知道嗎?”

啊……額!申無寐眼睛一轉,是哦,她這還是男人呢,還風言風語的和肖侍郎不清不楚,若是再知道和藍玉峰又勾搭上,何況這樣的情況,這樣的誤傷……

申無寐怯怯的說道:“那,那你,你沒事,就,就好!”

藍玉峰實在是,不想看她,不想說話,更不想和她說話,這會腿也好多了,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天色大亮,今天這早朝,是又過了。

申無寐又拋出一句話,徹底讓藍玉峰火焰暴漲,她說:“那個,要是,額,要是真的以後不行了……”

藍玉峰也是個男人好不,他正在為兩個人想好卻還要偷偷摸摸的行徑頭疼,就被這個氣死人還覺得自己是為他好的女人徹底惹惱。接著毫無防範的一手霸道的攬過她的腰身,直接貼到自己的身前,眼神散發著屬於男人特有的危險氣息。

申無寐被冷不防的外力猛然拉向對麵那個她男人,有著從未見過的危險氣息,貼上他有著強烈心跳和炙熱力量的胸膛,讓她精靈剔透的腦子瞬間糊塗短路。

雙方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一個從未看到的自己,那個自己,溫情似水,柔美溫和,兩個人的都動作如此曖昧契合,就仿佛這樣的情感已經存在了好多年,一切都這樣合情合理,美滿自然。

藍玉峰抬手為她理上發絲,捧起她細致的小臉,指尖摩挲她的下顎,眼神落在她精巧的唇,飽滿紅潤,他頓時覺得口幹舌燥,真是想去嚐一嚐,是不是甜的。想著,低頭,觸碰……

忽然間,房間門打開,楓謫仗劍而立,門外的陽光如同雷擊,一下將兩個嘴唇都不知道是不是接觸上的兩個人,擊中,彈開!

申無寐如同被捉奸的未成年少女被家長抓住了早戀的不安,躲在藍玉峰的身後。藍玉峰著實功力深厚,麵對如此尷尬的情境,絲毫不怯,對於申無寐不自覺的轉到自己的身後,他很是受用,於是以無比坦**的看向楓謫。

楓謫呢,本也沒想到開門還能有這樣的一幕,他也不是想這麽開門的,畢竟還是主子和下人的位置。但是他每天都是先開這個門,在外間喊申無寐起床的,因為,不開門,她聽不見!也不知怎的,自從申無寐搬來這裏住,就喪失了起碼的警覺,凡是都交給了他這個又當爹又當娘又當管家的暗衛。

但是吧,主子的私事,就不是他這個又當爹又當娘又當管家的暗衛能插手的了,看這個敢做不敢當的主子,他也是醉了。

藍玉峰平複平複心裏的不安,有些無奈的說道:“楓叔叔,咱們以後敢不敢敲敲門?”

楓謫就像看到了看到平常的事一樣,說道:“下次關好門!”然後就轉身,走了。

藍玉峰回身,看著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申無寐,輕笑一聲,說道:“楓叔總是這樣進門?”

申無寐喃喃的說道:“不是,我最近懶怠得很,一般敲門我都聽不見,後來他就直接進來。”

藍玉峰笑笑說道:“怕了?有我,別怕!”

申無寐小聲說道:“有你,才害怕!”

藍玉峰“嗬”一笑,輕輕的抱了她一下,在她的額頭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說道:“我先走!你收拾下,我還會再來的。”

申無寐點點頭,到底也沒有勇氣抬頭看他一眼。直到聽見關上房門的聲音,她才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太緊張了啊!門外的藍玉峰聽見她那誇張的呼氣,心情大好,笑著一個縱躍,從屋頂走了。

下麵的楓謫搖頭,青天白日的,你走房頂,沒事也是不正常了好麽?談感情的時候都這麽傻缺嗎?

申無寐收拾好自己,打開房門,喊道:“楓叔叔,叫人給我收拾下,注意那些細小的零部件,給我放在架子上。另外我需要兩個幫手,要心靈手巧的那種。”

楓謫意味不明的說道:“我不夠心靈手巧嗎?”

申無寐“嗬嗬”笑著:“楓叔叔是對我這裏的中流砥柱,是辦大事的人。”楓謫冷笑,拿話搪塞他,騙三歲孩子呢?

申無寐轉瞬笑的狗腿,上前拉住楓謫的胳膊:“楓叔叔,我想出去一趟,你找個人陪我唄!”

楓謫戒備的看著她,這小妮子要套路他,就看這狗腿的樣子,她這一趟絕對不簡單,但是她必須要去。他問道:“我,不夠格?”

申無寐連連搖頭,說道:“不是,不是,我不在的時候,你要是還不在,這邊和那邊就癱瘓了啊!”

楓謫皺眉:“這邊?那邊?你哪邊都放不下,還想要辦自己的事,你長多大個心?”

申無寐俏生生的說道:“天命難違啊!我也很為難啊!”

楓謫“哈”的吐出一個悶氣,伸手拍了拍她的頭,說道:“放心,這邊的事我會安排好。”

申無寐微笑,也不狗腿了,說道:“楓叔叔,我那個剛剛找回來的老父親,都沒有你在我身邊的時間長,他的愛啊,寬廣博大,讓我有海闊憑魚躍的自由。楓叔叔對我呢,無微不至,寸步不離,讓我隨時都能安心的將後方交給你。楓叔叔啊,你可要好好的保護自己,我還要給你娶房媳婦,然後生幾個孩子 ,我都想好了,以後我們兩家的孩子定娃娃親,我就是你孩子的媽,你就是我孩子的……”

楓謫立馬推開她,這話說的越來越離譜了,他一個低等暗衛,等同奴隸,和主子家的孩子成親?

申無寐從懷裏取出一疊紙,放在楓謫手上,說道:“以後呢,你們由你們自己做主,不再依附於誰,不再屬於誰。”

楓謫震驚無比,這是他們的生契!以後再不是賤奴,還他們自由之身,也就是說,他們可以參軍,可以科考,可以和所有良人一樣,擁有一個人可以擁有的所有權利!生契,在他們這個行當裏,還不如個賣身契!生契啊,入了這行,立下這生契,從此以後自己和自己的生死就變成別人說的算了,就算讓你當即自殺,也必須遵從。沒有任何為人的權利,都不如一條流浪狗。

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以前,我們都是一條命,隨便什麽時候死,什麽時候活,無所謂的事。”

“是啊,是啊,這一刻,我才覺得自己是個人了!”

“我說統領大人,你做了什麽功德圓滿的事啊?這主人家的大恩大德,我們該以何為報?”

“……”

楓謫坐在院子裏的石頭凳子上,暗衛都捏著自己的生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生死,可以由自己掌控。恍恍惚惚的不真實。

楓謫說道:“兄弟們,好好活著,我沒有做什麽大事,主子們仁慈,我們更該知道感恩。我們這個幾個暗衛應該是這世間最高貴的暗衛了!”對於生死不論的暗衛來說,確實如此。楓謫在想著,這裏要怎麽放下,才能跟著申無寐出一趟門。這個事,應該找肖焱尋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