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謫這個暗衛的習慣,就是從來不走門,不管有沒有看見,他都不走門!所以當他飄落在肖焱院子裏的時候,就看見鶴寧遠坐在從太師府 裏搬來的椅子,和肖焱在說話。
鶴寧遠對這個不速之客,戒備心頓起,手下人圍上,楓謫眼皮都沒眨,右手一攤:你們繼續,不用管我,然後他就往楓謫身後一站。鶴寧遠不解,見過這麽沒有眼力見的下人嗎?
肖焱對於楓謫的行為,並沒有覺得不妥,反正他和太師“勾結”這個事,誰還不知道?他無所謂的笑笑,依舊繼續自己的話題:“也就是,嗯,說的白話一點,以往太師討厭什麽樣的人,討厭什麽樣的事,現在就推行什麽樣的人和事,這都是第一步,不積攢一定的人氣助力,太師您拿什麽推行自己的計劃?這個時候,少一些反對的聲音總是好的。”
鶴寧遠沒有動,這樣啊,他不想這樣做,說道:“你這些都太慢,效果也不明顯,換個方法。”
肖焱垂眸,他真是想起身攆人了,你太師自己什麽樣的處境心裏沒數嗎?不知道朝野上下都對你敢怒不敢言憋著勁兒的想要扳倒你嗎?若是不慢慢的尋回些場子,你下一步的動作朝中無人支持,如此不能隱忍缺乏謀略,還不能虛心聽教,還想做大事?
肖焱不緊不慢的喝口茶,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病一病吧!”
鶴寧遠問:“多久?”
肖焱略一思索:“二十天。”
鶴寧遠又問:“我二十天遠離朝堂?”
肖焱沒接太師的話,說道:“太師,病就要重一些,貴妃呢,惦記家中老父親,在皇上那邊要怎麽做,貴妃聰慧,自然是懂得的。皇上的憐惜,要比太師你做 多少事都管用。”
鶴寧遠點頭,倒是個可行的,正好,他還可以部署些其他事。當下又問:“什麽病才好呢?”
肖焱笑笑,說道:“殫精竭慮,氣血兩虧,導致暫時的昏迷,和,失語症!”
這麽嚴重?
肖焱接著 說道:“貴妃若是能和皇上一同來探望……”那將是多大的榮耀?怕不是那些朝臣都會對三皇子的態度有非同一般的轉變!確實比謀劃其他事要來的實際。
肖焱接著說道:“另外,斷其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羽翼,也要開始動手。但不要禍及母家,那樣會讓皇上有所察覺反感。此時,太師沒有提及皇太子的事,就不要提了。”斷其羽翼,有很多種,可以是朝堂的助力,可以是母家的身份地位,也,可以是在宮裏的行為或者德行!
鶴寧遠每次在肖焱這裏說完話,都增加一分殺機,他深深地看了看肖焱,起身就走,他真是怕再多看一會,就忍不住 要動手。
等他們都撤走了,院子裏隻有他二人,楓謫感慨:“與虎謀皮,你倒是淡定。”
肖焱好笑:“不然呢?殺人我沒有你那麽高的本事,權利又不如鎮西將軍,我隻能是賣點腦子。”
楓謫嗤笑:“你算了吧,你這腦子比千軍萬馬還管用。再厲害的武功也幹不過無情無盡的暗殺,但是有腦子的人卻能用計謀改變對方的策略和戰術。”
肖焱倒是對這番話的見解很是讚賞,不禁說道:“看不出來,思想有進步啊!”話鋒一轉,“來找我有什麽事?花花又有什麽幺蛾子!”
楓謫笑,又笑:“我就說,花花在這世上,什麽都瞞不過的,隻有你一個人。我來找你就對了。”
肖焱不語,等著他的下文,楓謫卻不知從何說起:“嗯,她說她要走,卻不想讓我跟著,雖然說的理由冠冕堂皇的,我還是覺得事情不簡單。”
肖焱一怔,要走?雖然她現在看上去閑散的令人發指,但是若要走,還是會牽動各方的眼線吧?離開這裏,她會安全嗎?關鍵是去哪裏?她有什麽重要的事?
肖焱忽然腦子裏閃過一個人:流照!馬上說道:“她不是要去淳安,找流照吧?她這邊的事都安排好了?”
此時藍玉峰也從屋頂落下,直接問道:“你們怎麽知道我要去找流照?”
楓謫也沒看他,想著肖焱的話,握著劍柄的手一緊,太有可能了!這煞神令應該頒給她才是,讓她惦記上,真就沒啥好日子。說道:“她現在可是天天都有可觀的進賬,比你侍郎府可是有錢多了。他在太師府又安插了進去三個人,幫襯封展。她說下一步想安排個人進宮當差,想讓公子給尋個合適的人。”
楓謫白了藍玉峰一眼說道:“誰說你了?”
藍玉峰望向他,一邊手伸給肖焱,一邊想著:沒說他,就是說那個不安分的人哪!
肖焱借著藍玉峰的手,緩緩站起,楓謫長大嘴巴:“呀哈,你們這什麽時候開始練的能走路的?”兩個人一副看白癡的樣子看他,還真不用特意瞞著你,你就不知道了!
肖焱對藍玉峰說道:“你查到了什麽?”一定要去?
藍玉峰說道:“浮幽國的,墨魂,既然回去直接繼承了皇位。其餘皇子,全部封王且遣回封地,無召不得入京。墨魂這算是什麽?這麽著急,怕是要急著找我們報仇吧!”
楓謫罵那個浮幽國的先皇:“就不怕這個小皇上太過衝動,葬送了他的國家嗎?”
肖焱平淡的說道:“怎麽會呢,巴不得這個新皇上不擇手段的給他爭天下呢!”又對藍玉峰說:“你去淳安呢,什麽目的?”
藍玉峰說道:“我去會會淳安的太子淮曄,他那個皇弟流照這麽多動作,不會僅僅是折騰著玩的,我也不相信太子淮曄會不知道。如果放任他亂來,那麽是不是他投鼠忌器?或者也在抓流照的把柄?”
肖焱說道:“所以你是想和淮曄合作?”流照若是死了,對誰都是好的!
藍玉峰轉頭問楓謫:“你說,花花要去?”
楓謫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她就是說要出去一趟,卻要我看家。我這心裏沒主意,來問公子。”
肖焱輕輕的挪著腳步,說道:“明天開始呢,太師會病倒在朝堂上,丞相大人和藍老將軍將會相對暫時分得一定的權利,來協調朝堂上一應事物。此時,少將軍若是離開,怕是有些不是時候。”
藍玉峰點頭,可是他這計劃也是越快越好,何況,申無寐若是要去,他怎麽讓她一個人呢?楓謫更不能讓申無寐自己去的,那邊流照更是恨這個毫無背景卻對他窮追不舍的無名小卒。兩個人都將目光投向肖焱,肖焱搖著頭,一時間找不到一個最合適的方法。
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有人將晚飯擺上,幾個人默不作聲的吃完。忽然有人報,說是小公子有話帶到。楓謫連忙將那人拽進來:“有話快說。”
那是後來撥過來的二十人的小伍長杜晨,申無寐稱他為杜隊長,都交個楓謫分配工作了,見到楓謫,連忙說:“小公子走了。告訴楓統領說是:看好家!”
楓謫氣的一甩手,還真是沒有帶他。這眼下三個人都在,定然是她自己走的了。藍玉峰和肖焱對望一眼,現在是說啥都得去一個人了。
藍玉峰和楓謫說道:“楓叔叔,花花和肖焱這邊還有些事要部署,你留下吧,幫襯他完成,我去找花花。”藍玉峰去找花花,要比楓謫合適,論武功也略高一籌,去找淮曄合作身份也何時,何況王爺也說過,這兩個要人,他負責考察各自的表現和品性。不過,花花好像更中意藍玉峰啊!
肖焱點頭,對藍玉峰說道:“路上小心。想著隨時傳信回來。保護好花花。”
藍玉峰點頭,抽身便走,以申無寐的腳程,他若是慢了,恐怕追起來比較費勁。楓謫當然也知道,肖焱這邊要是沒有個得力的人,也是難以成事。
楓謫看著肖焱挑眉,說道:“得嘞,肖大人有什麽吩咐盡管說,包您滿意!”
肖焱淺笑,說道:“這些日子,鶴寧遠回府裝病,我確實有件事,想找人冒險去做,這個人選,非您莫屬!”
楓謫有一種被狼盯上的趕腳,肖焱說是冒險,那就是天大的險了。等等,太師回家裝病去了,這可是皇上的嶽父啊,貴妃不得回去看看嗎?若此一來,皇上就脫離了皇宮……
肖焱看著楓謫忽晴忽暗的臉色,就知道他已經想到來了要去做什麽,微笑著以示讚賞:很聰明!楓謫往天上翻了個白眼,認識的這是什麽人?除了給他挖坑,讓他去作死,就沒給過他一件好事。楓謫氣的轉身便走,肖焱的在背後說道:“盡快啊!”
肖焱緩緩的坐在輪椅上,手指敲擊著扶手,墨魂做了皇帝,下一步他會做什麽呢?起兵?那是找死的。還有什麽可以威脅到西蜀的呢?忽然間,鄔國,這個與曲靖緊鄰的小國,給了肖焱另一個計劃的靈感,啟動輪椅回到書房,這個和曲靖和浮幽都接壤俄國家,若是可以爭取來,就等於將浮幽三分之二的邊境包圍,這件事,封夜璃去辦更合適。
申無寐連夜趕路,她若去淳安,就要從曲靖橫穿而過。可曲靖是自家王爺爹爹的領地,該怎麽能避開呢,萬一被發現,還不得將她扣下?她算了算,快馬加鞭,來回也就是半個月,到地方還不知道會耽誤多久,一個月?能成什麽事呢?
至於路線,申無寐撿的都是最便捷最近的路,哪裏能吃飯哪裏能睡覺心裏都有數,她之所以扔下所有人,因為人多更容易被發現。她自己隻要藏的好,還真是有這個自信,沒人能發現她。
藍玉峰雖說沒有申無寐腦子裏那麽詳細的地圖,但是作為領軍的將領,對於各國地勢和山川河流也是很有研究的,否則怎麽利用天時地利的來布陣禦敵?藍玉峰從肖焱處離開就會自己的書房,取下地圖和簡單的食物,交代左橫顏幾句,去追他心心念念的不省心的人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