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太師鶴寧遠站班時,有些微微搖晃,皇上華融在龍椅上看出有些不對,問太師是否有些不適,太師剛剛回稟皇上說:無事,人就向後倒去,好在身後的朝臣反應快,直接扶住了太師。
皇上立即吩咐將太師扶到偏殿,宣太醫診治,得來的結論是:勞累過度,嚴重的氣血雙虧,需要靜養些時日。皇上華融差人將太師送回府,連同禦賜珍貴補藥。
三日後的夜晚,正值初一,月涼如水,微風拂麵,肖焱輕囈:楓謫大樹,該你了!
皇貴妃鶴曇溪這幾日聽聞父親病重,整日的愁眉不展,今天華融到無雙閣,就看見鶴曇溪在月亮下垂淚。美人月下垂淚,該是多麽動人心弦的畫麵,要說這皇上都是薄情冷性一點兒沒錯,人家父親都病重了,你還有心欣賞美人垂淚圖呢?
曆來的初一,十五都是皇上到皇後寢殿的日子,雖然今時鶴貴妃家父病重,可是占了人家皇後的好日子,你就是家父病危了,也沒人說你這樣做是對的,皇上薄情,皇宮冷情!
所以當盛裝等待皇上的皇後得知,鶴貴妃半路將皇上引到她那邊去了,手中的茶碗輕輕的放下,內心的殺意,已經掩飾不住。前些時候,鶴貴妃不顧後宮規矩,私自前往皇上寢殿獻媚,事後皇後想要以宮規處置,卻不想被皇上得知攔下,顧左右而言他的,輕描淡寫的禁足幾日,還親自陪著,就那麽過去了。
皇後無子,說話總是缺乏底氣,今天皇上去找別人,她甚至都沒有勇氣去爭一爭,真是越想越委屈。委屈過後,是什麽?皇後瑛竑的美豔在西蜀那是無人能及的,若是天下還有人能比得上,那就是曲靖晉王府的清蘭側妃了!
皇後瑛竑差人給雲淑妃送了一碗羹湯,這大半夜的送羹湯,怎麽都覺得突兀,但是皇後在乎的不是這個,就送了,如何?雲淑妃忐忑的喝了羹湯,卻並無任何不妥,謝過皇後娘娘之後,也搞不清到底是因為什麽!
剛剛喝下皇後羹湯的雲淑妃,忽然有人說是鶴貴妃又來送羹湯,雲淑妃簡直了,暈菜了,都是要幹什麽?而鶴貴妃的羹湯,雲淑妃並不打算喝了,一個是皇後的麵子她要給,可是你鶴貴妃是什麽?但是,令雲淑妃意外的是,來人居然時候用強的……
鶴貴妃在皇上來到身邊時,就梨花帶雨的撲進皇上懷裏,華融心裏充滿了柔軟的心疼,輕拍她的背,說道:“好了好了,我帶你回去看看。”
鶴貴妃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皇上:“嗚嗚,皇上,說的是真的麽?”作為後宮的妃嬪能得皇上的陪同回母家省親,不管是對母家還是對她自己在宮中的地位,都是天大的榮耀。
華融好笑的點她的頭,說道:“敢說皇上說話不算話,誰給你的膽子?”
鶴貴妃聞言,嬌羞的往皇上胸口鑽:“臣妾哪有那個意思,感激還來不及呢!”
華融心情很好的“哈哈”笑著,看了大太監瑞安一眼,瑞安秒懂,自去安排車架了。夜深露重,不適宜皇上出宮,就定了天亮動身,這一夜,鶴貴妃定然是要盡心盡力的服侍皇上才是。
天剛大亮,皇上和鶴貴妃盛裝出行,太師府也早都接到消息,做好了接待皇上的準備。就在皇上和鶴貴妃坐上車架之時,有雲淑妃宮中小太監來報,說是雲淑妃身體不適。皇上華融有事在身,就傳令召太師來診治,鶴貴妃嬌笑倩兮的靠在皇上身邊,一副小女人依賴自己相公的乖順模樣!皇上華融就更沒有了去看雲淑妃的心思。
清晨,皇後瑛竑正梳妝好自己,輕歎紅顏命薄,歲月輕付,忽然有人來報,說雲淑妃中毒病重危。瑛竑馬上起身,手中的胭脂應聲而落,在地上摔了粉碎,接著一腳踏上,匆匆的趕往雲淑妃宮中。
皇上不在,怎麽辦?
皇後瑛竑本就是個雷厲風行手段決絕的女人,雲淑妃乃大皇子之母,責令太醫必須極力救治雲淑妃,否則稟明皇上,嚴厲處罰,決不輕饒。
但是,雲淑妃最終還是救治無效,毒發身亡!瑛竑垂淚痛哭,她自入宮就與雲淑妃交好,情同姐妹,共同服侍皇上多年,如今,卻不明不白的死於非命!瑛竑傳令,徹查雲淑妃中毒一事,一旦查出,依宮規處置,決不輕饒!並差人給皇上送信。
皇上和貴妃的探望,著實令太師府蓬蓽生輝,令太師鶴寧遠的病一下就去了大半,精神好了很多,縱然是不能下床走動,說話卻是明顯有氣力了。
皇貴妃和母親去說體己話,皇上就和鶴頤白聊了聊,鶴頤白本就不俗的外表,皇上以前就知道,今天看太師病重,他也沒有那麽刻意的裝扮自己,倒是對這個小舅子增添了幾分好感。二十幾歲的年紀,一直沒有很正經的官職,說來也是因為有個貴妃的姐姐,沾了不少光了。但是作為外祖家,太師的官職地位已經超出了曆朝曆代皇室各妃嬪,再對這個小舅子加些官職,恐生變故。主要是,這鶴頤白,並不是像外表這樣有著玲瓏心思,資質屬於普通。
皇上聊了些,就不知再聊什麽了,也覺得無趣。恰好鶴曇溪從回來了,坐在皇上身邊。若問皇上為什麽喜歡鶴曇溪,因為這個女人十分懂得分寸,無論何時,都不會因為自己的無理取鬧而給皇上帶來一絲的不快。
皇後瑛竑人生的美豔,但是身為皇後,肩上擔的東西不一樣,就會時不時的以各種祖宗規定來約束皇上,次數多了,皇上就有點恐懼那種冷麵美人,雖然皇後的位置無人可以撼動,他卻也不願多看多親近了。
瑞安一路小跑的跑過來,在皇上耳邊說道:“皇上,皇後娘娘傳來消息,說是,說是雲淑妃,歿了!”皇上震驚的看向瑞安,瑞安立馬垂首,皇上才想起來,早上出門的時候,有人來報,說是雲淑妃病了,可是這麽快就……
皇上立馬起身,說道:“回宮!”
鶴曇溪有些詫異,剛剛不好好好的嗎?轉頭看向大太監瑞安,瑞安低眉順目的垂首,鶴曇溪看不出什麽。但是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什麽時候回去都不重要了!
車架之中的華融一言不發,雲淑妃是他還未當皇帝時的雲側妃,育有大皇子華裕,相夫教子,端莊淑良,身體雖然一直不是很好,但是如此突兀的病重,還是有些蹊蹺。鶴曇溪乖順的坐在車裏,默不作聲,她已經聽得身邊小宮女的匯報,心裏也是疑惑的很。
忽然,鶴曇溪想到了一件事,昨夜好像有皇後娘娘給送來了羹湯,禮尚往來的,自己還差人也做了羹湯去給皇後和雲淑妃送了些。可是自己和皇後也有份啊,不也沒事?隱隱約約,她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事要說不清的樣子!
光天化日,刺客橫行!
就在都沉浸與思緒中時,從四麵八方傳來“嗖嗖嗖嗖”的破空之聲,周邊禦林軍刀劍出鞘,禦林軍統領陳琦躍上車架,阻斷利箭射中車架。禦林軍也紛紛有人躍上馬車,用身軀竟車架團團圍住,接著車架上下被拋出兩根繩索,將這站著的禦林軍侍衛困在車架上!這招式,倒是讓刺客們有些驚訝了,十六個侍衛,人肉盾牌?這要是都齊齊被斬首,馬車裏不得被鮮血灌滿?
沒人性!
黑衣刺客的功夫了得,禦林軍侍衛根本不能近身,為首的刺客踏過禦林軍侍衛頭頂翩然落在皇上車架上,陳琦飛身而上,其實他已經看得出自己和對方的勢力相差有多懸殊,但是職責在身,今天他即使以身殉職也不能落個護駕失利。
陳琦劍訣都懶得捏了,出手就是殺招,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花架子就是耽誤事兒。那刺客也絲毫不扭捏,甚至不去躲閃,也是一劍刺向陳琦胸口,陳琦腦子有點短路,怎麽著,這麽高的高手也拚死嗎?有啥想不開的?他的功夫或許以卵擊石的以送死來重創對方,但是對方完全可以避一避的。
但是,下一刻他就傻眼了,對方的劍確實是刺入了他的胸口,自己的劍猶如撞到了鐵板上,好像對方不是血肉之軀,而是鋼鐵戰士。陳琦緩緩倒下,也沒明白對方那狠戾的眼眶裏分明是人才擁有的眼睛,怎麽就堅硬如斯?
接著是車架上來自四麵八方的禦林軍侍衛拚死的攻擊,他們都被束在車架上,不能移位,但是那手中劍卻是特製的,對麵的兩個侍衛恰好可以將劍尖相對,整個車架上,沒有死角,來人若是落在這裏,完全就是來做肉泥的。
但是楓謫是不同的,也許能逃脫這樣攻擊的人,目前也不出十個人。楓謫見十六支劍瞬間變換的攻勢,這一劍,也不知道練了多久,竟然默契的無從挑剔,無論角度,力度都出奇的一致。
楓謫以劍尖戳向車頂,另一隻手竟然扯起尚未斷氣的陳琦,接著折身蹬在陳琦的胸部和臀部,自己借力飛到場外,落在街上一道匾額之上,飄然欲仙。
落地的陳琦被侍衛救起,其實陳琦也並沒有被傷到要害,這個分寸作為習武之人還是有的,陳琦心知肚明,且從車頂給他扔下,看似借力,實則這人是給他留一線生機,為什麽?
楓謫引著黑衣人再次攻擊上前,這次楓謫隻是向馬車的輪子而去,車上的侍衛雖然護住了車架,行動也是嚴重受限,餘下的侍衛怎麽能擋住楓謫這樣的高手。楓謫幾乎是片葉不沾身的侵到車架附近,手中劍一抖,都是木質的輪轂被砍斷,車架失去車輪的支撐,頃刻倒下,侍衛們拚命去支撐車架,還要攔截刺客的擊殺,頓時狼狽的露出敗相,在楓謫抽身斬斷束縛侍衛們的繩索時,遠處救駕大軍來到。
禦林軍副統領黎落領兵,楓謫皺眉,一聲口哨,所有黑衣人撤招後退,瞬間散開,消失不見。黎落來到近前,翻身下馬,跪拜:“皇上恕罪,奴才救駕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