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華融自始至終在車裏緊張的關注這外麵的動靜,鶴貴妃更是嚇的花容失色,在車架傾斜的時候就已經暈了。此時外麵安靜下來,想是救兵來了,刺客敗退。
華融聲音冰冷:“將京兆府尹秦源下獄,找丞相擇人擔任京兆府尹,即刻上任!回宮!”這一天,說了兩個回宮,第一個因為雲淑妃的心情本就很糟,這一個竟然有人當街刺殺皇駕,不還你換誰?
肖焱正在聽著楓謫風風雨雨的講著刺殺的經過,對於他心慈手軟的放過陳琦,表示讚同,本來他們也不是真的刺殺。副統領黎落曾經圍困過肖府和藍府,楓謫的意思,若是當時是黎落,他就殺了。
楓謫問道:“你說,太師若是知道來他府上的皇上,半路遭到截殺,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肖焱笑笑,說道:“當然不會承認了,不過會很生氣的。”
此時有人扣門:“請問肖侍郎在家嗎?”
肖焱和楓謫看看對方,什麽人?這聲音,有些耳熟呢!門房打開大門的時候,楓謫已經消失不見。門口站著的是宮中人打扮,手中拿著卷軸,作為朝廷中人,自然認識,那是聖旨!
肖焱也認出了那時皇上身邊的小亭公公,當下顫巍巍的起身見禮:“不知亭公公駕臨,請恕肖焱有失遠迎。”
亭公公雖然不能和瑞安公公相比,在皇上身邊走動也很是有臉麵的,自然樂意看見被人捧著。當下也笑著說道:“咱家就是個傳令的,肖侍郎,有好事,接旨吧!”
肖焱這腿傷,下跪是真費勁,亭公公連忙攔住,說道:“別了,這聖旨您,就這麽聽吧!”肖焱躬身頷首,亭公公讀的聖旨具體是什麽他沒有注意了,隻那句:擢升肖焱任京兆府府尹,即刻上任!
肖焱看著放在自己手上的聖旨,這一檔子事,不是他計劃之內的。不過也不至於失態少禮,不管是多麽拮據的生活,打賞都是必不可少的,何況你還升了品級。不過他最近也不缺銀子,申無寐這陣子掙的錢都歸楓謫支配,他也不分是肖焱這邊還是申無寐那邊,花起銀子好不吝惜。
之前那中書侍郎的官閑散的可有可無,而京兆府府尹可就是實打實的權勢了!亭公公自然曉得這個肖侍郎根基不深,不是什麽富裕之人,這打賞的分量,差不多他仨月的供奉了,也見其實誠。臨走是說道:“皇上遇刺,京兆府府尹下獄,肖大人,把握機會哦!”
肖焱再次躬身頷首,恭送亭公公離開。楓謫落在他的身邊,安靜的看著他,說道:“你這算盤……”
肖焱也沒看他,說道:“這步棋我怎麽算得到?這樣我對鶴寧遠都沒法交代了。”這怎麽都好像是利用鶴寧遠成就了自己一樣,很容易摧毀他們之間本就十分薄弱的相互利用的信任,就算暫時不會爆發,也不會太久。
鶴寧遠確實生氣了,桌子上的茶碗茶壺此時都在地上,稀碎!鶴頤白也是拳頭握著,關節發白。到底是什麽人,刺殺皇上,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這讓他怎麽說得清?肖焱?是你嗎?你這一躍成為四品京兆府尹,大權在握。可是組織這樣一場刺殺,這樣的手筆也不是他能辦到的。等等,會不會和晉王有關?假設好幾種可能,都被鶴寧遠自己推翻,怎麽想都不能發生這樣的事。
是夜,鶴寧遠出現在肖焱的院子裏,肖焱站在那裏,等他很久了!院子裏隻剩兩個人,肖焱說道:“太師啊,刺殺皇上,你有這麽著急嗎?”
鶴寧遠低聲怒吼:“放屁,老子現在的地位,加上宮裏的小皇子,還用得著搞刺殺這樣作死的事?”
肖焱搖頭,說道:“太師,事已至此,你還不說實話嗎?讓我做京兆尹是為什麽?太師,你難道不覺這像是給你我二人的陷阱嗎?落了你,也逃不了我!”
鶴寧遠冷笑:“你,你算個屁?若是真有刺殺,這就是針對我,和貴妃娘娘!”
肖焱看白癡一樣看著他:“鶴寧遠,還貴妃娘娘呢?雲淑妃中毒身亡,你不知道嗎?宮中那些心計,您老不比我清楚嗎?”如今的形勢,多像有人在暗處,一手操縱了雲淑妃的死和這個刺殺,而他們兩個是在這場陰謀中唯二有牽扯的官員。扳倒貴妃,扳倒太師,肖焱就是個陪綁的!
鶴寧遠猛然上前一步,說道:“你是說有人會用雲淑妃陷害貴妃娘娘?”他覺得腳步有些虛無,貴妃和三皇子是他最大的籌碼。
肖焱沒有再搭理他,讓他自己去一步步的想過去,要比他去引導更能令這老狐狸心安。隻要他覺得有另一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謀劃著什麽,就會和自己走的更近。
果然,鶴寧遠有些泄氣的說道:“下一步我們該怎麽做?貴妃娘娘會怎麽樣?三皇子呢?”
肖焱淡然說道:“這就要看,皇上的情份幾何。可千萬不要指望皇貴妃能脫罪,既然這個人能以一件事就扳倒兩個主位的皇妃,絕對不是小人物,太師可懂?所以貴妃翻盤的機會很渺茫。”
話已至此,幕後之人很清楚了,說不定刺殺皇上都是之人的安排,怎麽就被那嬌柔的女子一下捏住了咽喉?是,如果真的將一切都做到證據確鑿,貴妃娘娘還真是慘了!
一個在深宮中沒有子嗣的女人,會是什麽下場,沒人敢去想。所以就會不擇手段,誰死都行,隻要自己不死。雲淑妃的死,最大的受益人是皇後,因為大皇子,交由皇後娘娘撫養,由庶子變成嫡子,還是長子,多麽名正言順的一個身份!如此一來,二皇子和三皇子,還拿什麽來抗衡?
當皇上看到皇後娘娘拉住大皇子的手,站在殿外看著那白色幔帳,皇上竟然恍惚的有些不認識了。雲淑妃的死因是中毒,昨夜又皇後娘娘和鶴貴妃都給送過羹湯,卻誰也不承認羹湯有問題,這倒是人之常情。他下令徹查,但他更怕查出的那個結果!
皇後瑛竑隻是說:“她有沒有罪,都憑皇上做主。”那一刻,皇上忽然覺得他和皇後之間有著千年萬年的鴻溝,他這輩子都躍不過去了。所以皇宮裏,不是你想有罪就有罪,你想無罪就無罪,皇後娘娘也一樣,狡辯或者澄清,都看你在那個人心裏有多重的位置,她賭的就是這個,成則活,不成則死!
所以皇上把大皇子歸到皇後娘娘身邊,不管雲淑妃是因何而死,就算是皇後的計策,她也隻是為了自己而奪了她人之子,奪去了,也定然會悉心栽培,大皇子若在皇後身邊,將是雲淑妃永遠給不到的錦繡前程。
這件事最後以皇後勝利而告終,當然受益人最大的是皇後!所以她才最可疑,可是誰又能說,這些不是有心人的陰謀,將皇後推上風口浪尖,若是他因此處罰了皇後,定會中了那些人意,比處置一個皇後的後果要嚴重。
後宮的變故和刺殺未遂,這兩件事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讓華融無形中心煩意亂。總覺得,好日子是過到頭了,皇子們的長大,各自有各自的政黨支持,奪嫡啊,比戰場還要冷酷無情!
瑞安悄悄的在皇上身邊站定,說肖大人那邊已經上任,將刺殺時所有禦林軍都輪番審問了一遍,得到的結論是,刺客狡猾,在刺殺時懂得保存實力,一擊不中即刻撤退,並且說,那夥兒刺客,還會再來!
華融頭疼,恨恨的說道:“怎麽?就等著他們再來殺朕一次嗎?要他們何用?告訴他,若是三日內不能找到刺客,就進大獄陪秦源去吧!”
瑞安地上一封密信,說道:“皇上,這是肖大人給您的,說是您一看便知。”
華融疑惑的看看瑞安,伸手接過,一看便知?這個小狀元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讀過信以後,滿心的抑鬱竟然一掃而空,剛剛的陰雨密布好像是裝的一樣,瑞安都好奇,卻又不敢問。
華融心情極好,這個府尹!看了一眼瑞安好奇的樣子,將信遞給他,瑞安看看了皇上,自己可以看?皇上又將信給他遞了遞,瑞安連忙接過,還能讓皇上給你舉著?
按說作為宦官是不能識字的,可是走動在皇上身邊,不識字又是不行的,主要是管住自己,該看的看,不該看的看見了也沒看見。瑞安看過這信:長線之魚易得,百鳥朝鳳難覓。千古一帝縱覽,睥睨江山萬裏。
本來皇上華融陷在這雞毛蒜皮的小事上,也是有些怪自己心性重了些,這首如同打油詩一樣俗套,言下之意卻令人心懷寬敞,也頗具大智慧。長線之魚他能做到,一國之母動之則動搖國本,若是想要成就千古一帝啊,就要有胸懷一切的氣度和睥睨天下的魄力!肖焱,你給朕寬心丸吃呢?
瑞安弱弱的問道:“那三天的時間,奴才先攢著!”華融沒搭理他。
申無寐披星戴月的趕了三天兩夜的路,換了三匹馬,這個剛剛咽氣了,申無寐撫摸著它的腦袋,感慨啊,按說這馬也不至於死這麽快,奈何申無寐馬力全開啊,什麽樣的神駒,也不能全力跑出去十二個時辰啊,她這根本就是虐待,是謀殺!
過了景安城,就出曲靖了,到那裏找匹好馬。尋個上好的客棧好好洗個澡,休整好才能更快的趕路,下一站再住店就要在淳安國都永嘉了。
看似要進城了,她也是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才到景安城門下,申無寐直接坐在地上,看著進進出出的百姓一個個滿麵紅光的,有說有笑,看了自家王爺老爹這曲靖治理的,一點不比昱喆在位的時候差,看來,有人將他視為勁敵,還是有眼光的。
申無寐隨著人群進城,城上侍衛都站的筆直,偶有走神的也是一瞬間的事。申無寐笑的幸福,走在曲靖,就好像在自家老爹懷裏一樣。
封夜璃聽著匯報,這不省心的樣子像誰呢?自己嗎?好像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跟著皇上披荊斬棘的好幾年了。封夜璃無奈的笑笑,吩咐保護好她的安危,揮手隱退了暗衛。
封文澤問道:“王爺,就放任郡主……這太危險了……”
封夜璃笑笑說道:“文澤啊,你覺得我能管住她?不過她這樣,我很是欣慰!不要打擾她,隨她去吧,唯唯諾諾的怎麽配當我晉王府的郡主。”封文澤不說話了,能惹禍的爹寵著一個能闖禍的娃娃,不想著管管,反倒是怕惹不出潑天大禍的,這真是太少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