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和藍玉峰醒來的時候,是陽光正好的時候,魯鎮在旁邊的樹上歪著頭打盹,感覺有動靜,睜眼一看是兩個人已經醒來,也看上去沒什麽大礙。但是昨天那一幕,那絕對是天降異象,怕是他出去和誰說,誰都得說他是瘋子!

他取過清晨燒好的水,還有些煮爛的蛇羹,令藍玉峰氣憤的是,這人居然出來殺人還帶著鹽!看在還能吃點熱乎的東西補充能量,還守了一宿夜的份上,暫時放過他!

魯鎮一直定定的看著二人,最後實在是忍不住的問道;“你們就沒覺得身體有什麽不適嗎?”

二人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也是不解,但是身體真是沒有覺察什麽不妥。申無寐也給藍玉峰診脈了,沒有什麽,回頭看那兩柄劍,和平時無異,這真是奇怪了!

申無寐取水淨麵,簡單清潔了衣服,重新梳好頭發,又給藍玉峰的重新束發,帶好發冠,就要真正的進入淳安建陽城了,之後便是淳安國都,永嘉。

其實景安城,應該是曲靖和淳安共同治理的地界,但是曲靖雄霸,不知不覺的就成了獨家管控,甚至淳安的人在那裏都是受歧視的,久而久之,淳安就徹底失去了這座城池,也就老一輩曲靖人還會感慨一下,我們曲靖如何威武,而老一輩的淳安人就痛心疾首的恨朝廷的無能了。這也不得不說,封夜璃其人是很霸氣,也很不講道理的。不過,淳安也因此得以邊境的平安,晉王封夜璃從未禍亂過這一方邊境,多年來很是太平也很繁華。

兩天後的傍晚,三個腳程迅捷的人,在建陽城下站定,這個比國都永嘉稍遜一籌的內陸城市,也相當的繁華熱鬧。三個人此行還不是什麽見得光的行當,且都太過惹眼,隻得喬妝改扮進城了。

此時的淳安皇宮,太子淮曄卻是病了多日,昭陽宮裏彌漫著濃鬱的藥味,太子淮曄的病來勢洶洶,太醫們都束手無策,且查不出任何病因,也未見中毒。太子身邊的內侍和護衛都因護主不利被下了獄,二皇子流照日夜照看自己的皇兄,令老皇上深感欣慰。

淳安的皇上薑括,號永貞。子嗣單薄,隻是道了三十歲上才接連有了兩個皇子,珍寶一樣的養大,卻忽然病倒一個,永貞皇帝也瞬間蒼老不少,但是看到兩個孩子感情如此深厚,也很欣慰。他現在隻想太子能盡快好起來,他也老了,也累了。淮曄的聰明才智一直是他引以為傲的,不論是品性德行還是治國謀略,都在他之上,淳安交到他手上,他放心。

流照安慰了父皇一陣,說是留下來照顧皇兄。永貞皇上也勞累不堪,就回去歇著了。流照看了看**躺著的人,嘴角扯起意味不明的笑。在窗欞下打開手中來自西蜀的飛鴿傳信:煞神至!流照冷笑,既然來了就休想活著回去,回頭眼神落在**的淮曄身上,眼中陰風四起,密信在火燭中灰飛煙滅。

遠在西蜀的太師鶴寧遠,思籌這幾日流照就會收到密報,屆時,就讓煞神永遠的留在淳安吧。肖焱不是不讓他動藍玉峰這些人嗎,那也沒說不讓別人動吧?

鶴頤白依舊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雖說之前的刺殺令他傷了元氣,但是太師府要想調養一個人,恐怕那些稀有珍品藥材,皇宮裏都是沒有的。所以此時的鶴頤白端的是唇紅齒白,媚眼如絲,竟然有種從未表現出來的陰柔俊美。

鶴頤白向父親行了禮,就坐下來,說道:“之前墨魂來時,有個隱而未見的高手,好像是和墨魂的相遇很有些傳奇性,所以兩個人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曖昧。嘖嘖,墨魂這個集美色和權勢於一身的人,今日和這個來曆不明的殺手牽扯不清,也不知對浮幽國的百姓來說,是什麽樣的打擊!”

鶴寧遠不屑的笑道:“能有什麽打擊?不說美色,但說權勢,一個掌控一國生殺大權的人,不論多麽荒謬,隻要能為百姓安天命,就是個好皇上,其餘的,都不值一提。”鶴頤白挑眉,他倒是羨慕的緊啊,難怪都樂意坐上那個位置。鶴寧遠淡笑不語,他這麽謀劃為的是什麽?

醉仙樓的包房裏,今晚的人有點多,上首坐著藍縱橫,接著是肖焱和楓謫,他敲著桌麵,問道:“莫掌櫃,少將軍離開時,可與你交代過什麽。”

莫煩拱手,說道:“是有的。放心,不會耽誤事的。”

肖焱點頭,說道:“花花和少將軍,應該已經到了淳安,依照計劃,行蹤也已經暴露,不過他們定然是有辦法隱藏的。我這裏的另一封密信,說是淳安的太子淮曄病重多日,皇上年邁,朝中事務大多由流照掌控。”

楓謫驚訝的說道:“莫非說,流照此時已經掌權?那他們想脫身,哪有那麽容易?”

肖焱搖頭,說道:“他們二人會如何,我們暫時也鞭長莫及,但是,就算是有人想要害他們二人,恐怕也不容易。我要說的是,淳安皇宮裏的淮曄,是不是真的淮曄?”

嘶……

幾個人震驚,說的就是,傳聞淮曄機智多謀,博學多才,卻宅心仁厚,愛民如子,是個難得的帝王之才,能做那麽久的太子,會忽然病倒嗎?

莫煩說道:“先生的意思是,昭陽宮裏的,可能是假的?淮曄可能已經不在淳安?”

肖焱說道:“正是,所以我想請莫掌櫃和藍老將軍聯手,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找到他,但是一定要隱秘。”

這個,難點吧?

肖焱卻不給任何緩和的機會,語氣堅定的說道:“必須找到。若是流照登基,淳安和浮幽同時犯境,加上西蜀有人內應,後果將如何?”

西蜀內部可以爭權奪勢,可以雞飛狗跳,但若是上升到國家安危,就不是藍縱橫這樣的憂國憂民的老將軍所能容忍的了。當下就表態,說道:“肖先生安心,我定然會全力以赴。”

肖焱起身抱拳,從懷裏取出兩幅畫像,說道:“這是淮曄的畫像,請妥善保存。此事就仰仗幾位了,楓叔,曲靖那邊,請您多費心。”

楓謫頷首,這不用說,他也會辦,他擔心的還是申無寐和藍玉峰。那兩個人也不知道遇上了沒有,若是都單打獨鬥,可是太危險了。肖焱和楓謫起身告辭,莫煩將一杯酒潑到肖焱的衣擺上,散發若隱若無的酒氣,肖焱暗笑。

肖焱回府時,鶴寧遠已經在門口等候很久了,看到肖焱瘸著腿慢悠悠的回來,還一身酒氣,心裏真是火大,他這邊焦頭爛額,身心疲憊的,他倒是滋潤。

鶴寧遠恨恨的說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肖焱晃晃****的說道:“太師大人盡管動手,我也是累夠了,我也更嫌棄我自己。想不到我這麽多年來讀的書,竟是用來為你服務,竟然是以這樣逆天的罪惡為伍,我更恨我自己。”

鶴寧遠站在那裏,喘幾口粗氣,這狀態,今天是說不了什麽,“哼”了一聲,甩袖離去。

肖焱迷蒙的眼睛看著他們離開,轉身進門,關上門的時候,肖焱呼出一口氣,眼神清明,為難我,為難我重視的人,這口氣,應該我更恨才對!

藍玉峰交代莫煩刺殺鶴寧遠和墨魂的事,一定會惹得二人心生嫌隙,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即將土崩瓦解,隻要他們不再遙相呼應,殺其中任何一方,他們都無後援。

三個哆哆嗦嗦的叫花子,一路走,一路顛著個破碗,討來幾個殘破的銅錢,去換包子,瞧著那小商一臉無限的嫌棄樣,三口兩口的就吞了一個包子。看得那個小商又有些心生憐憫,又每個人多給了一個。三個人連連鞠躬,拿著包子就跑,恐怕忽然心善的老板反悔。

跑到街尾的三個人,低頭吃完了包子,緩緩的坐下來曬太陽。路過的人都躲的遠遠的,三個人互相靠著就那麽睡著了。若是仔細端詳一下,其實這三個乞丐樣貌都是很俊秀的,其中一個還將一個身材相對較小的護在身前,讓他睡的更舒服些。

是夜,睡飽了的三個乞丐睜開眼睛,側耳靜聽,有隱約的腳步聲在頭頂飄過,這樣的高手,在京城巡視很常見嗎?三個人姿勢不變,前麵就是皇宮,那裏有他們要找的人。

路過的暗衛瞧都沒瞧那幾個在他們眼裏連螞蟻都不配做的乞丐,飄然消失,之後,那三個乞丐,也消失了,若是那個暗衛回頭,定然能發現,那幾個乞丐,身形步伐皆在他之上。

三個黑衣人避過近日來忽然增加的暗衛影子,在白天勘查過地形時尋得的最容易進入的地方,其中一個暗衛將身形隱藏在暗處,令兩個人高個子的將瘦弱些的輕輕一托,借力而上,悄然落在牆上,手中繩索一抖,高個子的輕靈如燕的落在身邊,此處是對於皇宮一處十分清冷的宮殿,想必是哪個罪妃的牢籠,根本沒有人。兩個人落下城牆,在暗處隱藏,凝神靜聽,按照心中的地圖,前麵不遠就是昭陽宮。

據說太子病重多日,老皇帝身體欠佳,二皇子流照已經實際上掌控了淳安,但是卻沒有借機讓皇上禪位於自己,就不太明白他內心所想了。夜深人靜,昭陽宮裏有隱約的燈光,門口的侍衛卻不少,一個病重的太子能跑了不成?還是說,病重是假的,實則為軟禁?

可是這許多侍衛,要想進去,也真是不容易。兩個人在昭陽宮外看了一會,覺得最左麵的一處侍衛相對少一些,那邊,是通往流照的辰陽宮。

天光大亮,流照對於暗衛仍舊沒有查到藍玉峰的下落而大怒,剛剛殺了兩個狡辯的,心情極差的流照起身就來昭陽宮,這幾日他給自己的身邊也加強了防護,他,還是很怕的。身後的侍衛緊隨,誰也沒發現,最後加入的兩個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