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宏圖跪在下首,他實在不能再刺激皇上了,他真怕一句話說重了,皇上一口氣上不來,那鄔國可真是完了。他招養兵馬,其實不是想去淳安人的老巢,他想潛入西蜀,將老皇上救回來。
曹宏圖回去後,直接找了武將軍,托付他一定要將淳安叛軍全部消滅,絕對不要姑息。武將軍對曹宏圖深入西蜀救人的壯舉感動,兩個人相互關照,要完成各自的任務,要保重,要平安!
翌日,大田他們被整編成一個分隊,換上統一的黑色勁裝,這一看就是夜行的裝備和戰術。分配好路線和小隊,大田依舊是個小什長,他們十人一小隊,五日後,在一個地方匯合。
什麽地方?西蜀富錦城!大田一下就知道他們要做什麽了,救老皇上臨桑啊!不得不說,這家夥膽子是不小,可是這計劃也太水了吧?這一幫烏合之眾去是送死吧?要麽就還有一種可能,曹宏圖還有一個精良的小隊,主要任務在他們身上,而這些新來的,不過就是混淆視聽的替死鬼!
匯合?這地方就是他們的埋骨之地,別人不知道,他們還不知道嗎?竺司在什麽地方有暗樁,鶴寧遠在什麽地方有暗線,他們是什麽都知道的,這地方,他們去,誰死,還不一定!西蜀嗎?他們也是應該去一去了。
五日,大田回頭看看這其餘八個人,說道:“你們想活命嗎?”
誰不想活命?八個人看著這個臉上有著火燒的疤痕,但仔細看去竟然是十分英俊的,二田也很耐看。既然他這樣問,定然是知道些什麽,他們都是門外漢,甚至功夫都沒有多少,五日到西蜀,不眠不休快馬加鞭也根本達不到。
大田說道:“五日,你們的腳程根本到不了,你們沒有功夫,不能隱藏呼吸和身形,一旦暴露,後果嚴重。”
其中一個人問道:“那我們怎麽辦?不去也是死啊!”
對於這個不去也是死的事,大田實在是不知道瑟雅怎麽會突然用這樣的辦法,他本不是個狠辣的人,就算是去西蜀救人,也不用浪費這些無辜的生命。因為他們對於此去的高手來說根本就什麽忙都幫不上,甚至做替死鬼都趕不上趟兒。這中間還是有問題啊!
話說回來,救臨桑,他回救嗎?他來鄔國是幹什麽的怎麽忘記呢?
大田想了想說道:“你們喬妝改扮,辦成老太太老農都行,隻要能保住命去西蜀,在富錦東城門外等我就行。如果需要我們和指揮使見麵,我們就去見麵 ,不需要我們就原路返回。”
八個人麵麵相覷:“這樣行麽?”
二田焦急的說道:“有什麽不行,你們難道有誰還去告密嗎?誰知道你們什麽時候到的?你們五日不能到,但十日內必須到。否則我們也沒有辦法保住你們。”
八個人連忙點頭,說道:“我們十日內一定到。一定到。”
大田看看左右無人,說道:“一會趁亂,大夥走的時候一起走,等分散了你們就找個地方換裝。這一身黑衣服就是找死的行頭。”
今天臨走的這頓飯,是真不錯,牛肉和饅頭。每個人發了些幹糧肉幹路上吃,各自分道揚鑣。大田和二田說道:“咱們走鹿城,直接去西蜀。”
二田說道:“不按照既定路線?”
大田回頭看白癡一樣的看他,說道:“既定的路上,你知道多少陷阱嗎?”
二田不解的說道:“他們這事這麽機密,路上會有人提前知道?派殺手?”
大田邊走邊說大道:“這件事很機密,但是鄔國現在,還有一派,是想要顛覆瑟雅的。前夜我夜探了內庭,你知道嗎,瑟雅那日被飛鳥的箭射中,從肩頭貫穿到胸口,多日不能進食,估計沒幾日了。所以曹宏圖想要接臨桑回國。他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早被內侍遞給了另一派,所以,他們到了西蜀,也沒命回來。而我們,不救臨桑,隻救曹宏圖。這個人還是很忠義的,不應該死。”
二田說道:“很忠義啊,那以後,會不會很棘手?”
大田回頭看看他,說道:“等回來,我們就是想要保他,有人也不會讓他活的。”
二田說道:“那麽我們是……”借勢而上,分廳抗衡!
大田低聲說道:“跟上。”前麵是曹宏圖的小隊,他們二人隨後而上。在出了鄔國之後,曹宏圖在另一條岔路上直奔而去,兄弟二人經鹿城,入西蜀。
肖焱在看過密信,直接就扔出了,指著密信氣的手哆嗦,恰好封夜璃前來,看見他這個樣子,有些意外,說道:“呦嗬,給你氣這樣,也就隻有藍家那小子了吧?”
肖焱深吸一口氣,說道:“他,竟然去了富錦,他什麽身份?不是去送死是啥?我都收到線報,竺司呢?他還想回來?”
封夜璃也有些意外,要說這人藝高膽大有勇有謀是不假,但是不能一意孤行啊,直接去富錦,
封夜璃拍拍肖焱的肩膀,說道:“你其實不是在怪他。你是在擔心他。但是他不是傻子,不會將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你的計劃他知道嗎?如果不知道,會不會給你造成影響,話說回來,他可能是你的另一支奇兵,你們二人不謀而合。鄔國的密探來報,瑟雅不日可能殞命,按理來說他們一定會發信求助的,但是並沒有,你覺得會是什麽情況?”
肖焱抬眼看向封夜璃,說道:“難道有人……想要瑟雅死?”
封夜璃點頭說道不錯:“有人想要他死,應該和淳安的那股起義軍有關。他們早就滲透到了鄔國內部,並且鄔國人還不知道都是什麽人。據我的密探回報,他也隻查到了七個人,聽聽。隻查到七個,那還得有多少?鄔國朝堂一共才多少人?”
肖焱沉默,瑟雅這個皇帝可是很臨桑沒法比啊,他說道:“那鄔國現在應該分三派,其一是瑟雅一派,其二是臨桑一派,其三就是淳安複國分子一派。他跟的是哪一派呢?”
封夜璃笑笑說道:“他能去西蜀,就是臨桑一派。曹指揮使麾下,都是瑟雅的人,但是曹指揮使其人,隻要是為鄔國好的事,他都會做,是個為國的忠勇之士,隻不過…這個世道最難活的就是忠勇之士。”
肖焱感歎道:“可惜了。”
封夜璃搖頭說道:“對於他來說,剛剛好。否則他會在追隨誰而糾結難解,也可能是讓我們為難的對手。”肖焱搖搖頭,表示惋惜。哎,還是想想藍玉峰這個不確定的因素,要怎麽利用好他還能讓他活著回來吧。
大田二田到了富錦之後,首先在自家暗樁門前路過兩次,確定有人看見後離開。入夜之後來到匯合的地點,真是搞笑,月紅閣啊!這地方,也不知道有心還是無心。
他們都是黑衣,將自己藏在夜色裏,一直到天亮,大田眼睛裏露出譏笑,這驢還沒上磨呢,就要殺了!根本就沒有人來匯合,他猜對了開頭沒猜中結尾。每個小隊的匯合地點都是不同的,所以他們永遠也不會見麵,各自怎麽死的沒有任何人知道。
這什麽戰術?
大田正在這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看見月紅閣的一個眉清目秀小青倌出來了,像是在招攬,也像是在透口氣,仰望天空,露出脖子上一抹寒梅花蕊。月紅閣這個地方的手段那是相當了得,從青倌來的那天起,多大年紀的就給紋身多大的梅花,隨著年齡的增長,梅花逐漸開放,這花蕊,一看就是新人,或許很新。
隻不過他手上也有一支寒梅,隻不過是枯枝,大田垂首無聲的笑,你這個狐狸啊,真是什麽能知道。說著拉上二田,慢慢的向青倌靠攏,青倌轉身,二人遠遠的跟上。
當大田和二田在密道裏,出口赫然就是高嫻妃的寢殿,華岑正在出口等他們。華岑謙謙君子給大田行禮:“有勞藍將軍。”
大田連忙攔住華岑的禮,說道:“岑公子不要這樣,你在我們心裏永遠是主子。這次,是不是肖焱那家夥又給你出餿主意了。”
華岑笑笑,說道:“肖先生膽大心細,運籌帷幄,這次一定能救出翰兒。”
藍玉峰看看上麵說道:“我們是要救翰兒,就那些真命天子,沒了這些人的氣運,竺司這個深陷迷局的人氣數也就盡了。”
華岑說道:“說的是,竺司是用這些歪門邪道控製一些意誌力不強的人,但是有個人,一直在委曲求全,卻做著釜底抽薪的事。之所以還沒有將矛頭指向我們,暫時他還擺脫不了竺司的掌控。”
藍玉峰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這個大家的仇人,總是能劍走偏鋒,莫名其妙的就死裏逃生。他問華岑:“什麽時候動手?”
華岑看看外麵,說道:“現在的人有暗通鶴寧遠的,有暗中照顧皇上的,也有最光明正大的就是竺司的爪牙。”
藍玉峰看看華岑,問道:“怎麽知道誰是皇上的人?”
華岑笑笑,說道:“肖先生說找到你就成功了一大半。說的真沒錯。皇上的人,見麵都先眨眼三次,若對方沒有同樣的回應,就不是自己人。”
藍玉峰忍住笑,說道:“倒是個好辦法,直接明了,不過這一天下來,也挺累的。”
華岑在邊上的一個格子裏取出幾件侍衛和太監的衣服,三個人換好衣服,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宮牆下,路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藍玉峰凝神靜聽,並沒有發現暗藏的侍衛。
竺司這麽確定沒人殺他嗎?